上车前看着马的眼神过于热烈,不等她开口就道:“闹市区不得骑马,你想当家喻户晓的纨绔子弟?”
沅矜只得作罢。
马车骨碌骨碌地跑着,终于到了地方,现在正是黄昏,青楼正开始营业,有穿得清凉的妩媚女子开着临街的窗户梳着头发,也有不知从哪传来的银铃般的娇笑声,断断续续的丝竹声,醉仙楼作为姑苏最好的青楼,刚开门营业就让路过的行人心猿意马。
沅矜在醉仙楼看到刘远之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几天过后伤早好了,又用了四清送来的上好伤药,现在脖子已光滑如初,但这并不能妨碍沅矜记仇,赏了刘公子一个大大的白眼,又回头对正在下车的白珏道:“他怎么在这。”
沅矜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嫌弃逗得白珏心情大好,回答道:“这个地方他常来,带着他方便些。”
刘远之在一旁撇撇嘴,合着爷的作用就只有这?
沅矜懂了,用现代的话来说,那这刘远之刘公子就是夜店小王子,当即也不嫌弃人家了,满怀期待地跟在刘远之身后进入醉仙楼。
“哎呦!这不是刘公子吗?可有好长时间不来了,琳儿都想死你了。”刚一进去,一行人就被老鸨发现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穿着身桃红色洒金钩花襦裙,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手挽上刘远之的胳膊,狭长地桃花眼泛着媚惑的光。
这与沅矜印象里的青楼老鸨形象相差甚远,她好奇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
白珏轻咳一声,提醒刘远之注意影响,刘远之内心诽谤,又带人家姑娘来青楼,又不想污了姑娘的眼睛,真是难伺候。
只得扒拉下老鸨慧娘的手,正经道:“今日带了朋友来,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们开个安静的厢房,再叫上你们这最好的琴师舞娘。”
慧娘收回眼神:“那琳儿……”
“叫上,叫上!”一个人都没有叫什么逛青楼啊,沅矜抢先回答道。
白珏无奈道:“那就叫上吧。”
慧娘这才看到这个陌生的小公子,眼神清澈,唇红齿白,衣料上乘,头顶的白玉冠不似凡品,一看就算被养在深宅不谙世事的世家之子,便开口调戏道:“哟!这是哪家的少年郎,第一次来吧。”刚想倚到她身上,就见一旁的男人眼光微寒地瞟了自己一眼,又伸手把那小公子拽到自己身边。
慧娘被那一眼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做她们这一行的,谁不是人精,分得清谁能嬉笑,谁不能惹,当即正色,恭敬道:“诸位爷请楼上请,奴家这就去安排。”又叫来龟公前面为他们带路。
沅矜遗憾地把眼神从那老鸨身上收回来,这种性感御姐型的女子,可真是不可多得啊,同样一身男装的朝云震惊地看着自家姑娘对那老鸨恋恋不舍,觉得这个世界真玄幻。
那龟公把他们带到了个极为雅致的厢房,屏风居然都是意境深远的名家之作,沅矜失望地长叹一口气,完全感觉不到青楼的气息。
少倾,有穿着棉布长袍的书生样男子抱着琴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身姿曼妙,面覆红纱的舞娘。
诚然那琴师技艺高超,弹的曲子也颇为动人,但沅矜还是不自觉地想起白珏的弹琴的样子。
又见姨身穿茶色衣裙,面容娇美的女子推门而入,先是对着众人柔弱无骨地行了个礼:“奴家琳儿,见过各位爷。”说完,含情脉脉地向正在喝茶的刘远之望去。
刘远之只当没看见沅矜亮晶晶的眼神,淡然地把琳儿叫到了自己身边。那琳儿一坐下就要攀上刘远之的脖子,被刘远之轻轻拂开,这才目光幽怨地替他斟茶,喂葡萄。
这才是正确地逛青楼的姿势嘛,沅矜在心里感叹。无奈身边坐着的男人太过正经,她自己也不敢作妖,只得乖乖品茶听曲。
这时,外面却传来了大声的嚷嚷声,还夹杂着老鸨慧娘的轻声劝告,突然,有人一脚踢开厢房的门,吓得琳儿手里要喂中刘远之嘴里的葡萄都掉了,朝云更是如惊弓之鸟般跑到沅矜身前。
那踹门之人仿佛喝醉了,嘴里大骂道:“本公子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敢抢琳儿,是谁!本公子让在这姑苏城混不下去!”
慧娘一看,他踹的可是太守公子的门啊,事情闹大了她醉仙楼也讨不了好,耐着性子温柔地劝道:“林公子,你喝醉了,琳儿有客呢!奴家再给你找几个好的姑娘,保管您满意!”
又对刘远之等人道:“对不住啊刘公子,饶了您的雅兴,今日您的帐免了,奴家这就带林公子出去。”
谁知那林公子却不配合,一下把慧娘推开,叫上自己的仆从,就要进来把琳儿抢走,那琳儿见到这副镇长,那还敢跟他走啊,早躲去了刘远之的身后:“刘公子,救救奴家!”
林桂正奇怪这几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淡定,一看就是无权无势的,就感觉自己鼻子一痛,一摸,满手鼻血,原来是那蓝衣公子将手里的茶杯砸了过来,顿时怒火冲天,还没人敢这样伤他,一定要把这几个人乱棍打死!
“竖子尔敢,本公子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你们愣着干嘛,都给我上!”一群手拿短棍的家仆应声而上。
沅矜兴奋地看着四清和刘远之一拳一个,像收拾垃圾一样把那林公子的家仆全都撂倒,刚想上前去补一脚,就被白珏眼疾手快地拉回身边,只得用精神支持他们。
刘远之把林桂肥胖的身体踩在脚底下,任由他哇哇乱叫,破口大骂,一把提起他的脑袋:“林公子要不要擦亮眼睛,看看本公子是谁?”
林桂觉得他的声音略耳熟,刘远之那一顿打也把他的酒意打散了大半,晃了晃脑袋,一看,如遭雷击。
“刘,刘公子,刘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弟,小弟知道错了。”身体抖得如筛糠,全然不见刚才那仗势欺人的样。
“哦?本公子放过你?不是你放过我吗?”刘远之每说一个问句,力道就加大一分。
“啊啊啊!”
沅矜受不了地捂住耳朵,不想听到林桂的痛叫,白珏也被烦得皱紧了眉,给刘远之递了个眼神。
刘远之收到,立即松开自己的脚。
林桂刚觉得自己要逃出升天,就感觉自己被人像拎物件一样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