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她,这才说道:“可我是你师傅。”
时初不解地说:“这又如何,有哪条律法规定了不准师傅与徒弟谈恋爱吗?”
她讲得太过于理直气壮,倒令他无法接话。
是啊,确实没有人说过不准他们在一起,他最过不去的,其实是自己心里那关。
“所以啊,要是你现在选择和我告白,我肯定会答应你。”见他神色有些松动,时初立马补充道,接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时初——”他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没再说话,有些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没想到她对自己存着这份心思,说不欢喜是假的,可他始终觉得时初还是个孩子,对他的喜欢也不过只是依赖,等她长大些了,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说不准将来是要回来怪罪他的。
时初真是要愁白了头,他怎么又开始犹豫不决了呢?怪她怪她,放手一时爽,追夫火葬场。
眼见着他又变了神色,她连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角,雾蒙蒙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说:“叫我初初,我喜欢听。你先不要急着做决定,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的。”
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一定要找到你,问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虽然有太多未知的事情,可她笃定他就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明明是他忍不住过来找她的,怎么莫名就变成了被表白对象?他觉得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时初点点头,放他离开了。
自从表明了心意之后,时初就愈发肆无忌惮了。楚恒终于不再躲着她,她便抓住一切机会接近他,每次都把他撩到满脸通红才肯离开。
她也不知为何他在哪个世界都这么害羞,这反倒激起了她的恶趣味,每次看到他窘迫得不知道躲哪去时她心情都会很好,因为实在是太可爱太软萌了。
楚恒觉得自己都修炼到这个境界了,竟然轻易被一个小姑娘扰了心绪,实在是失败得不行。以前他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所以能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家业,舍弃他人对自己的倾慕,名与利对他来说皆为浮云,可现在出现了一个让他放不下的人。
他出生那天,路过他家的道士说他这一生会顺风顺水,但在即将到达巅峰的时候会遇见一个劫,被父亲当作无稽之谈赶了出去。
现在他终于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劫,并且避无可避。
可是这小姑娘一放飞自我以后未免也太可怕了些,整天在浑身没长骨头一样逮着机会就倒在他身上,装作自己睡着了,但总忍不住偷偷睁开眼观察他的反应。
***
陈崇原来找时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时初像只跟屁虫似的跟在楚恒身后,脸上是他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不似对待其他人时的虚假微笑,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
他简直嫉妒得不行。
更可怕的是很快时初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楚恒怀里,装得一点都不像,他惊得将手中的吃食掉在了地上,引起两人的注意。
他忽然想起那天时初的回答。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那时他不敢猜,只觉得她接触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这其中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但他却不敢问。
可他完全没想到,原来她喜欢的人竟是他最尊敬的师叔。他早该明白的,自己的努力比不过他们的日夜相处,楚恒总不喜欢自己来找时初,时初最近对他总是不冷不淡的,这些明显的信号他都早该发现的啊。
为什么偏偏是楚恒?他俩是师徒啊,若真是在一起了,是要为世人所不齿的。
楚恒在看到他时的表情也有些慌乱,极不自然地将怀中的人扶了起来,轻咳了两声,唤了一声陈崇原的名字。
那情形落在陈崇原眼里就是一对小情侣打情骂俏被他冲撞,他心里堵得慌,却没有发泄的出口,只愣愣地喊了声“时初”,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明明生气得简直要崩溃了,可他偏偏没有任何指责两人的立场,只能寄希望于是自己想多了。
“你怎么来了?”时初回答得坦荡,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心虚感,却也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有任何的情绪上的波澜。
陈崇原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食物,艰难地开口:“我……就是给你拿了点东西,你和师叔……”他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敢问出来。
时初一看少年犹豫的神情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决定早日断了他心中的念想,假装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用开玩笑般的口吻说道:“以后该改口叫我师婶了。”
“初初!”楚恒喊了时初一声,她怎能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胡话?可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他刚刚叫她什么?初初这个名字他是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每次念出来心里都像裹了蜜似的,仿佛她就在耳边呢喃,可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念出来。
时初没听出来他对自己称谓的变化,因为她听过无数次他叫这个名字,一时间便没有反应过来,只委屈地撇了撇嘴,说:“你要什么时候才肯给我名分嘛?”
最震惊的人非陈崇原莫属了,他难受得几乎要无法呼吸,但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住鼻尖的酸涩,说:“那你们聊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他狼狈地逃离,走路的步伐都不是很稳了,踉踉跄跄的,看不清前路,以至于他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他匆忙道歉,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就离开了。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乱说话,会被误会的。”楚恒也顾不得陈崇原会怎么想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治不住这个小丫头了,总会被她带着跑。
时初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好呀,那我只在你一个人面前说好了,你想听什么呢,小宝贝?小甜心?”
也不知道她哪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楚恒虽没听懂,却莫名觉得羞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随你好了。”
两人刚想回房间,却被一个人叫住了,这个声音楚恒熟悉得很,不由得皱了皱眉,面色不太友好地看着来人。
自从上次他那番无礼举动之后,楚恒便觉得自己没有再和他交往的必要了。
时初也有些诧异地看着麦城。他身上的戾气比上一次要重许多,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把剑,浑身上下都是时初不喜欢的味道,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楚恒以为她是害怕麦城,将人护在身后。其实他也注意到了麦城身上的气息,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使人变了性子。
麦城自然看出来两人对自己的警惕之心,但因为太过于自负,他也没太收敛太多,只直勾勾盯着躲在楚恒身后,只露出一个头的时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