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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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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里位于退酤以西,张方沟以东,即民间所谓“王子坊”。这一带乃皇亲贵戚所居,萧氏的长乐王府就坐落于此。

今年这个年远比往常要冷清。父亲云游不归,太后又召了母亲,留邸的便只剩了念阮和继兄两个人。兼之她生着病,府中人连声鞭炮也不敢放,笙箫寂寂,馆阁无声,静谧冷清得不似新年。

黄昏时分,念阮在书案前写一封给父亲的书信,折枝打了帘子进来:“女郎,陈王殿下和燕世子来了。”

燕淮……

念阮眉尖凝住,浓墨因笔尖突然的停驻而落在笺上,晕开一排秀丽的钟体小楷。

燕淮大她两岁,是汝阴公主与并州刺史、太原王燕毅的独子。汝阴公主与她的继母兰陵公主乃是同胞姊妹,念阮幼时,这位姨母常常携子来王府作客,因而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到他十四岁随父前往晋阳见面才少了。但每月仍是一封书信雷打不动地送过来,随信附赠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或是一幅他母亲也认不出来的自画像,提醒她不要忘记他。

少年人的爱意单纯而热烈,即便他从未明言,念阮也能感觉得到。加之母亲一心想要亲上加亲,在宫中颁下册立文书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嫁给燕淮。

“世子怎么会来?”

念阮心乱如麻,抓过废笺揉成一团不自觉握在了手心。折枝的嘴在眼前一张一合,说了什么也未听进去。

她脑海中浮现出少年人勇捷如苍鹰的影子,是建元十五年的夏暮,少年踩着夕阳的尾巴逾墙而来,一开口却已红了眼睛。

“念念,若有来生,你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她也没有追问。君臣名分已定,有些事,不问,反而是仁慈。

可如今,她叹息一声——如今不就是来生么?

更换了衣裳往客堂里相见,两人早已等候多时了。见她出来,一个少年欣喜地起身唤:“念念!”

少年人身姿挺拔,眉眼如画,笑意璀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念阮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才能用寻常的语气唤出来:“世子。”

他这年还只有十七岁,还没有被逼得家破人亡远走南朝,最后死于南人之手。他还是那个融融如旭阳的麒麟少年,眉眼总是含笑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有落魄失意。

燕淮为这稍显生疏的称呼眉棱一皱,急了:“念念,你怎么叫我世子啊?”

苏衡笑:“你还没有及冠,还未取字,她不叫你世子难道叫你阿贺敦?”——阿贺敦是燕淮小名,在鲜卑语中,意为“幼狼”。

就不能也叫他一声淮哥哥么!燕淮恼怒,差点脱口而出。

念阮垂着眸子只是淡淡地笑,先与兄长见礼。苏衡温声问:“妹妹可大安了?我等此行可会叨扰?”

苏衡之父乃是南朝前朝陈的宗室,他身上有一半南朝的血。念阮想起日后他远走南朝间接导致皇帝逼死长兄之事,心中五味陈杂。她低头避过了他关怀的视线:“多谢兄长关怀,我已无大碍。”

苏衡察觉到了妹妹对自己的生疏,微愣。燕淮笑嘻嘻揽了他的肩膀往胡床上坐了,探头同念阮道:“没事了就好,你都不知道这几日京中有多热闹,前几日我随圣上畋猎,猎了好多狍子,圣上还亲口夸我是麒麟儿……”

少年的话声滔滔不绝,喜滋滋地将冬猎时情景说给她听,期许能从她这里得一二处赞语。麒麟儿……念阮心中没来由地有种不祥之感,历史上那位可称得上是天纵英才的天水麒麟儿,结局也并不好。

她不想听见任何有关那个人的事,及时止住了,命人上了岁饭。酒酣饭饱之后,苏衡命人撤去宴席,三人在厅堂内围着壁炉烤火,等待着新年的第一束焰火在天际绽开。

念阮一直很沉默,感知到她的心事重重,一向健谈的燕淮也不知说什么。抓了一把栗子耐心替她剥着,憋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问道:“念念,马上就是新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

她摇头,愿望,自然是有的,可她无法与他畅言。出于礼貌,也问了他一句:“世子呢?”

女孩子侧头望着他时一双杏眼清凌凌的,眉如远山含黛,眸若春日横波,兼之她颈间一股幽幽的杜若冷香……燕淮被她这么一瞧便有些受不住,不假思索地,将来时的目的脱口而出:“我希望今年元夕的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去大市上看花灯。”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呵,渣女。

念阮:?

Ps:元夕节是‌‍­‎‌古­‌‌‎代‍‍​的情人节,男二约女主就是想和她谈恋爱的意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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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她答应了?”

式乾殿里,建元帝嬴昭手中执了册《管子》斜倚在床靠上,神色淡淡的,眼瞳中烛光熠曜,幽深晦暗。

“是。”

领命归来的侍卫白简跪在铺了红线毯的水泥金砖的地板上,如实相答。

乾元殿内的气氛突然凝滞几分,在旁研墨的女侍朱缨暗与同僚使眼色。可惜那一根筋的小侍卫垂着头看不见,继续道:“同行的还有陈王,萧四娘子本未同意,是陈王力邀。”

陈王?

嬴昭眉梢微动,修长苍白的手蓦然握紧了竹简。

朱缨以为他忘了,小声提醒:“陛下,是兰陵大长公主与从前北投的南陈宗室的遗腹子,先帝封了陈王,子承父爵,随母归于长乐王府。”

元夕是情侣出游的日子,燕家的麒麟儿在打什么主意昭然若揭。但若是兄长相邀,萧四娘子答应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嬴昭神色稍稍和缓,思忖一刻:“华林园的绿梅开得好,做顶花冠送去。”

年华如水,元夕转眼而至,宫中太后的赏赐下来了。念阮有心问过,西院里两位堂姊得的皆是书册文玩、彩帛珠钗,只她多了一顶鲜嫩柳枝编的花环,系着银铃明珠,枝上插满了新鲜带露的绿梅和桐花。

“宫中赐下此物是何意?”折枝十分不解。

那柳枝也就罢了,绿萼梅和桐花却极是罕见。偌大一个洛阳城也就只有宫城之中的华林园有绿梅。那还是当年先帝为解今上生母李夫人的乡思,从江南千里迢迢移植而来,统共也就活了那么几株。

至若桐花,眼下绝非桐花所盛开的季节,更不知从何而来。

桌案的另一边摆放着燕淮前日送来的春鸢和假面,念阮纤指搭在青嫩的柳枝上,眼睫轻垂,盖住了愁绪。

十二花树冠是皇后佩戴之物,太后此时赐她花冠,用意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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