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门外面,好了喊我一声。”温南屿摸了摸俞昭的小脑袋,见她神色闪乎,不由得笑了笑,“别担心。”
门重新被关上,俞昭浅浅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她一点衣服都没有穿,就这么暴露在了温医生面前。
温医生应该……全部都看见了吧。
越是想到那个画面,俞昭的耳朵几乎红得要滴血。
一路上俞昭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医院。蒂森守着夜班,正玩着手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南屿抱着俞昭进来,他才放下手机挑了挑眉,“这又是闹哪出?今天不是刚来过吗?”
“她不小心摔着了,腿有些疼,你给她看看。”温南屿把俞昭放在椅子上,问了一句,“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摔到的那一会,脚踝有些疼痛。一路过来,早就不疼了。
蒂森叹息一声,任劳任怨地从舒服的椅子上起身,“我还以为今晚可以清闲,没想到又得工作。”
说是这么说,蒂森还是认真地给俞昭检查了一下腿,“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回去敷一点药就行了。以后啊,可真的得注意了。”
温南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小脑袋的俞昭身上,“昭昭,还有哪里不舒服?”
俞昭赶紧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小脸怎么那么红?”蒂森半蹲下身体,瞧着俞昭红通通的小脸,提醒温南屿一声,“最近换季,这姑娘看起来体质就弱,别是发烧了。”
“我会注意的。”这方面,俞昭还算让温南屿省心。衣服有在好好的穿,除了平时挑食喜欢减肥之外,倒是挺乖的。
蒂森闻言耸了耸肩,也没有再管。回到座位上为温南屿写了一张小纸条,一边写还一边调侃道,“这里可比不得你们中国,生病花销很大。得亏你是我朋友,才不坑你。买点药,回去擦。你们中国不是还有什么泡脚的吗?自己回去弄一点,也别整天往我这医院跑了。”
温南屿一一应下,道了谢,带着俞昭下了楼。
这会已经是晚上了,希本的夜空很美。这边绿化做得不错,一到晚上,抬眼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
俞昭的腿已经不疼了,检查出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出来的时候,坚持要自己走路。温南屿拗不过她,便随着她去了。
回程的路上,夜幕深了。温南屿保险起见,车速并没有开得很快。旁边的俞昭,自从上了车,便一直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发一言。
还在害羞?
温南屿的确是看到了的,不过仅此一眼,他便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果然不是小孩子了,小昭昭,已经是个姑娘了。
“明天我会买防滑垫过来,以后洗澡的时候,还是得注意些。”
一提到洗澡,俞昭就想到之前那个尴尬的场景,窘迫地应了一声,“麻烦温医生了。”
温南屿不由得无奈,倒也没有继续找话。
到了家,温南屿把车停好,却瞧见身边的俞昭没有动作。仔细看去,俞昭闭着双眼,已经睡着了。
原本半小时的车程,温南屿担心不安全,硬是拖了二十分钟,迷迷糊糊的,俞昭便睡着了。
解开安全带,温南屿下车打开俞昭的车门,院子内也留了一盏灯。落在俞昭的脸上,映着她的几分不安。
也不知道梦里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额角上面冒了不少的汗,秀气的眉头也紧皱着。
“昭昭。”温南屿轻轻地唤了一声。
俞昭没醒,面露痛苦之色。
她仿佛置身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俞昭听得到车子鸣笛的声音,下一秒,却是车子相撞的巨大声响。
混沌消失于天边,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
六岁那年车祸,俞昭没死,她的母亲却是因为把她护在了身下,承受了所有。
“妈妈……”俞昭痛苦的低喃出声,猛地睁眼眼睛。看着面前出现的温南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温……医生?”
“做噩梦了?”温南屿擦着她额角的汗,俞昭惊恐未定,眸子里还满是恐惧,惹人心疼极了。
俞昭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梦到那个场面,自己身上沾染了很多血,全部是她妈妈的。
温南屿无声地安抚着她,微微弯腰,轻柔地抱起俞昭,“昭昭,难受的话,可以哭出来。”
客厅只留了一盏小灯,沈姨应该是睡了。温南屿刚想打开大灯,手便被俞昭抓住,“别开灯。”
温南屿应下,蹲下身体,抬眼看着俞昭。
俞昭哭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眼眶水润润的,就连鼻子也红了。她倔强地眨了眨眼,大滴的眼泪就这么往下落。
“温医生。”俞昭开口,细软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又隐忍着不被发现,“如果当初妈妈没有保护我,是不是不会死?”
这是俞昭的心结,她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俞正远当年丧妻,忙于各种事情,而俞燃,也不过是高中的年纪,自己都兼顾不了,又哪里顾得上年幼的俞昭。到了后来,俞昭长大,所有人都以为她没事了,自然也没人去关心过俞昭的心理问题。
“不是。”温南屿替她擦着眼泪,“昭昭,你妈妈的去世是因为车祸,不是你。即便没有护住你,她也走不了。”
俞燃曾经和温南屿说过,那场车祸,俞昭的母亲被卡住了腿,动弹不得。而俞昭年幼,个子又小,才没有被束缚住。等到救援人来的时候,俞昭的母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去世了。
“可是我不想,不想一个人活下来。”
人们总是认为,被保护活下来的那一个,承载了逝者的希望。却不曾想过,她也同样承载了绝望。在一段过不去的回忆中,无数次地被拉扯,却又忘不掉。
“可是昭昭,你能活下来,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是另外一种救赎。”温南屿与她平视,清浅的眸子与她对上,像是要慢慢地走进她的心一样,“昭昭,”
“就像是昭昭帮了朋友那样,你救了人。”
“可是我想妈妈了。”俞昭哽咽出声。
温南屿抱住俞昭,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昭昭,那就放纵一次。”
这是第一次,俞昭那么痛快地发泄出来。毫无顾忌的,放肆的大哭。
因为是温南屿,所以俞昭才无比安心。
因为是他……
放肆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时,俞昭便感觉眼睛疼得不行。眼角还泛着红,肿了一片。
她赶紧拿了冰块冰敷,遇见沈姨的时候,还尴尬地解释了一番。好在是个周末,家教也没来,俞昭吃过了早餐,便又躲进了房间。
昨天太过放纵,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俞昭最丢脸的一天,洗澡被看光了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