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盈气鼓鼓走在前面,思渡破天荒地没有追上去,慢吞吞落在后面,慢吞吞和谭轻并肩,又慢吞吞地牵住谭轻的手。
思渡小声说:“你的手上有点茧子。”
“嗯。”谭轻用力地把掌心里孩子样的手握紧了,“痛吗?”
思渡摇摇头:“不痛。”他顿了顿,“我以为你昨天后悔了。”
谭轻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笑话他,“我不是主动亲回去了吗?”
思渡就笑笑。
谭轻揉了揉他细腻柔软的指腹,又松开,“我还要回去干活。把妹妹追回来,小姑娘好像真生气了。”
“她不生气的,我给她煎个火腿蛋,她吃完就不生气了。”思渡轻快地说。
“好。”
思渡经常夜里跑出去。
他和洗完澡的谭轻在远离工地的田间小径上一遍一遍地走,青色麦苗在盛夏疯长,已有半人高,天边银月低悬,月光太温柔,思渡每一脚都像踩在云端,快乐得那么不真切。
“谭轻。”思渡拉拉他的手,“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和男孩子谈过。”
“那女孩儿呢?”
“有。”
思渡紧握的手有些发冷,想要松开又被谭轻拉紧,“实话实说,你不要生气。”
思渡像是生灌了三瓶山西老陈醋,嗓子眼儿里都冒着酸,“你们也拉手了吗?也接吻了吗?”
谭轻哂笑:“我就给她讲题了。”
思渡站着不动,“快点,现在亲我一下。”
谭轻借着月色看程思渡的脸,多理直气壮的要求,嘴唇却羞得哆嗦,像花骨朵,睫毛乱颤着催,快点呀!
谭轻伸手摸了摸思渡的睫毛。思渡突然就无比平静,甚至生出一种温柔到近似皈依的况味。
谭轻伸手,点化了程思渡这颗情窍未开的石头。
程思渡还想开口喊谭轻名字,就被谭轻很轻很慢地堵住了嘴唇。
他们黏在一起,半边身紧紧贴着,一边接吻,一边慢慢朝月光铺满的银色小径走去。
一个月工期到了,谭轻领了钱,五千多块,全存进卡里,卡被缝进衬衫内袋里。
谭轻没有理由在留在这里。
程思渡那天大发脾气,饭也不吃,楼也不下,别人都以为他生病。他生病似乎是家常便饭。
谭轻没办法,上楼去敲门,笃笃两声,却不推进去,“思渡,我要走了。”
程思渡哭着说:“你走啊。你是骗子,你是不是就逮着我骗了?”
谭轻顿了一下,“思渡,等等我。”
谭轻给不出承诺。
程思渡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去大学里报到,军训接踵而至。
程思渡穿着迷彩服,一早上军姿端正后,冲进食堂就开始胡吃海塞。他皮肤白,晒了两天后,全班男生都黑成焦炭,只有他怎么好像晒不黑似的,隔壁连的人文学院女生们偷偷给他取外号,叫傅粉程郎。
程郎喝完稀饭就往宿舍走,刚走出食堂,就看到烈日下停放着一辆黑色的电瓶车,塞满了快递。一个身形高大俊挑的青年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站在电瓶车旁,伸手把快递递给旁边女生,声音低沉,“请签个字。”
程思渡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青年抬起脸,在帽檐下看到穿迷彩的雪白程思渡,眉毛都湿漉漉的,像溺水的生还者。
谭轻笑了笑:“没晒黑。”
程思渡别忍住,一头撞进谭轻怀里,把谭轻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程思渡的军帽脱落,露出柔软的黑发,眼尾可怜兮兮地泛红,很没有威慑力地放狠话:“我撞死你!”
谭轻却扬着眉毛大笑起来。
这是15年的夏天。
他们只分开了二十三天。
谭轻在当快递员。
第10章
程思渡浑浑噩噩地跟着谭轻回了家。
开到商业区附近的时候,谭轻下车去了一趟便利店,提回来一个袋子扔给程思渡。程思渡打开,里面装着一瓶桃子味儿的润滑剂,一瓶rush,还有几罐椰汁。
程思渡的手指紧紧攥着袋子,只是问:“椰汁可以喝吗?”
“就是买给你的。”谭轻又说了很暧昧亲昵的话。
程思渡想,或许是刚才那个吻,还有突如其来的性。
谭轻的房子在科技园区附近商圈旁开的一个新楼盘,地段高贵。这种房子的确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程思渡一言不发地跟着谭轻进地库,坐电梯上楼。电梯上到七楼,程思渡看着谭轻按指纹开门。房间里拉着窗,光线有些昏暗,一眼望去,一色的黑白灰棕家具装潢,茶几上有个烟灰缸堆满了烟灰,沙发靠背上搭着几件长外套,估计主人打理得也不尽心。
谭轻背对着程思渡脱下外套,里面只穿着件很贴身的灰色高领羊绒衫,勾勒出他天生优越又后天锻炼的漂亮肌肉。他把外套甩在沙发上,对程思渡说:“你去洗澡吧。”
一个小时后,程思渡洗完澡,在厕所里找到一套新的灌肠工具,又很认真地清理了后穴。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一直等谭轻出来。
谭轻围着浴巾坐在床边,看了看程思渡,用锋利的牙齿咬开了润滑剂的塑封。
谭轻上床,覆在程思渡身上。程思渡从鹅绒被里伸出两条雪白的手臂,沉默眷恋地圈住他的脖颈,小声问:“谭轻,这不是和好对吗?”
谭轻的指腹摩挲着程思渡小臂上细滑柔腻的皮肤,很残忍地说:“对。只是上床,没有其他意义。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
“那好。我们继续做。”程思渡带着点哭腔,“要是我一会儿哭了,别理我。”
谭轻愣了一下,扬着眉毛笑笑,然后伸手抓过一旁没来得及整理的领带,把它缚在了思渡的眼睛上,遮住了他用来表情达意的漂亮眼睛。
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心软。
程思渡眼前漆黑,不能视物,其他的感官却更加灵敏。他贴着谭轻滚烫坚实的身体,手很不规矩地摸完谭轻的肩颈,又去摸他的脊背,微微用力,上身弓起紧紧依偎着谭轻。
谭轻很轻地抖了抖,拍拍程思渡雪白的臀,“屁股翘起来一点。”
思渡很听话地把屁股抬起来,腿根分开,露出湿润臀缝里已简单扩张过的红润穴口,翕张吞吐,谭轻往手指上挤了点润滑,揉开穴口,慢吞吞插进去两根手指。
“唔。”思渡喉咙里发出甜腻颤音,努力地抬着屁股,忍受手指越来越深入的扩张,桃子味儿的润滑剂有些化开,房间里很快有一股人造香精的甜味儿。
思渡看不到自己的后穴是如何湿润多情地吞吐着男人的手指,尽根入,半根出,空出的食指掂着两颗颜色洁净光润的阴囊,惹得思渡呼吸越来越乱。
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