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径直继续道:“所以,我真的没有时间跟着你在这种紧要关头到处乱跑。
“你比我大,论力气我都比不过你,但请你不要每次都自恃武力,强迫我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什么是莫名其妙的事?”荆殊问。
乐谣道:“就好比白天你一定要背我回来,就好比现在你一定要拉着我上山。”
说完,她甚至不再等待荆殊的回应,转身就要往回走。
夜里的山林一片黑暗,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如水的月光,方才如果不是有荆殊带路和帮忙,她根本过不来。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考虑这些了,闷头就要往回走。
荆殊当然不可能放她一个人离开,急走两步拽住了她的手。
两人拉扯间,到底还是他占了上疯,他再次将乐谣拉到了那块山丘的平地上,甚至强压着她躺到了地上。
“你放开我!”乐谣喊道。
“嘘!”荆殊哄道:“你还受着伤呢。”
他知道寻常的劝导肯定安抚不了乐谣,便顺着她的思路解释道:“你想啊,你这伤势要是再拉扯到,恐怕这两日都不能干活了。你不能干活的话,我肯定要留在家中照顾你的,那谁出去码头摆摊呢?
“今天咱们提早收摊,损失了多少你晚上也都计算明白了。如果接下来连续几天都不能出去,你可得考虑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果然,听了他这番话,乐谣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努力地深呼吸,让自己保持理智,接着蹙眉问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我回去。”
荆殊知道她已经冷静,便不再压着她,转身在她旁边一同仰躺下来。
“来都来了,你陪我看会儿星星吧。”
乐谣轻嗤一声。
她的注意力根本放不到头顶的天幕之上,再者,她也不认为每天都有的夜幕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以前一直住在山上,每次心中有了烦心事,就喜欢跑到山顶看星星。”荆殊将双手枕在脑后,自顾自地说起来,“不过那时候我没什么烦心事,去的次数很少。”
似乎是回忆起了以前的日子,他轻笑了一声。
接着,他又道:“后来,大家一起下了山,我住进了山下的大房子,生活好了许多,烦心事却也跟着变多了。
“但我那时候离着山顶可远了,想去也去不了,于是有事就躺到屋顶去吹风。”
他停顿了一瞬,乐谣也趁机插话道:“有用吗?”
看星星有用吗?
烦心事难道是灰尘,可以在夜风中被吹散,第二天起来后一片清明?
荆殊听懂了她的意思,又笑了起来。
他道:“那一天,我和往常一般躺在屋顶,正琢磨着夜里的月亮不够圆,突然就发现了潜进来的刺客。”
听到“刺客”这个词,乐谣偏过头朝他看过去。
“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于是便故意跟了上去,然后反埋伏了他们。”荆殊继续道,“但那天来的刺客实在太多了,他们见行刺不成,便起了逃跑的心思。
“我在家中正呆得烦闷不已,见状便一不做二不休,不顾身后老爹的叫喊,提剑跟在他们身后追了出来。
“其实我早可以解决他们,但我不想这么早做完事回去,便干脆一直偷偷跟踪在他们后面,后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追到了这边,将他们都处理干净了。”
他省略了中间一些细节,把两人相遇的前因说了出来,随后总结道:“所以你看,看星星还是有用的嘛,它不就让我们相遇了吗?”
他这个结论槽点实在太多,多到乐谣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但她很快又听到荆殊说:“我真感激它。”
他偏过头:“我后来想一想,如果那天没有上屋顶看星星,没有那些刺客,我们应该还是会遇到的。
“但是这一切让我们的相遇提前了这么久,所以我很感激它们。”
乐谣一愣。
她第一反应是想询问:“我们相遇这件事很重要吗?”
但话到嘴边,却又实在开不了口。
于是她转而问道:“嗯……说起来,你出来这么久了,你爹娘应该很担心你吧?”
“我爹娘啊……”荆殊想了想,“我爹应该习惯了吧,我从小就不受管束,宁愿冒着回家挨顿打的风险,也要在外面玩到尽兴才回去。
“而且,我很早之前就给家中去了信,他们知道我平安无事,想来也不会担忧太多。”
谈及这个,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乐谣望着天幕中的月牙,问道:“那你还不准备回家吗?”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荆殊问。
乐谣一愣。
反应过来后,她把头偏向一边:“什么怎么办?”
她说出自己的打算:“这阵子攒下了许多积蓄,如果你要走,我就去雇佣几个长工,也是一样能干活。”
尽管嘴中这样说,但乐谣心中明白这样是不行的。
她不可能再遇到一个像荆殊这样,有以一当百能力的一个人。
所以她突然有些伤心,她将这个归咎于一个老板骤然痛失干将的无奈。
“我就是相当于一个长工?”另一边,荆殊已经不满地抗议起来了。
“……几个。”乐谣纠正。
荆殊骤然笑了一声:“你这想法可真够伤人的。”
乐谣闻言,刚想解释两句,便听他又道:“算了,我以后再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抓住了乐谣的手。
将乐谣的手握着,放到自己肚子上,他道:“现在,我们安静看会儿星星吧。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张氏,不值得你伏案熬夜,整宿不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两个字,竟只剩下了轻轻的气音。
乐谣感受着手掌心的温度,原本并不敢动弹,发现他没了声响后,又小心翼翼转过头去观察他。
山丘上的月色很明亮,加上她这段时间调养得好,夜盲症已经不太严重。
借着白色的月华,她能看到躺在这个身边的少年闭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安静祥和。
她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尝试性地想要抽回手,却又被更紧地按住。
作为“逃脱”的惩罚,荆殊的手指在她掌心划了两下。
这下子,乐谣更加不敢动了。
她无奈地回过头,按照荆殊之前的说法,凝望着头顶的星月。
幽幽的夜色上,配合着旁边人一呼一吸的动静,她竟也慢慢感受到了疲倦。
好像前一秒还让她紧张得废寝忘食的张氏已经微不足道,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排解出这段时间,自己承受的巨大压力。
她回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甚至回想起现代的事情,回想起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