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清醒。
焰溟,是焰溟,只有他才会这样叫她!
宫绫璟兀地睁开了眼。
……
宫绫璟用力地睁开了眼,下意识地就向四周看去。
可……这儿是哪?她怎么会躺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杂草堆里?且夜色漆黑,周遭寒风瑟瑟,狂风呼啸,直叫人听得寒毛乍起。
宫绫璟惊骇,神志却越发恍惚。
她为何会在这?
她明明——
来不及多想,却听得前头突然响起马蹄声阵阵,接着又是刀剑相撞发出的声响,还有男人的吼叫声,厮杀的震烈声……风似乎更急了些,飒飒作响,刮在人脸上,犹如刀割。
很快,前头便有灯火涌动,只见得马上士兵高举火把,刹时,把周围的黑暗统统驱离,宫绫璟这才有机会看清前方的形式。
入目是一处临海悬崖,底下的海浪声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礁石,狂风肆虐,宛如阵阵嘶吼声,空气中夹杂着海风的咸涩与浓烈的血腥味,令人心生不安。
宫绫璟惊愕至极,却不知哪里的力量,牵引着她起身快步往前头小跑而去。
临近那悬崖几步远时,她才看清交战双方。
也看清了那个被逼至悬崖边上的男子。
那人一身银白盔甲,正如那日他骑马立于皇城楼下,率领三军,整军待发的模样。可他身侧的护卫却都已一一倒下,尸体遍地,血染红了一地尘土。
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男子很快被百名黑衣人紧紧围住,而他身后是万丈悬崖……
宫绫璟瞳孔兀地睁大,面如白纸,破声而出:“焰溟——”
男子似乎听到她的声音,竟蓦地偏过头来,眸光看向她处。
四目相对之际,不知是谁先抑制不住,滑下了一行清泪。
宫绫璟怔怔地看着男子熟悉的面容。
他幽邃的眸子在对上她时,就蕴上了微亮的流光。
而他的身上好几处已被利剑划开,鲜血染红了里头的白袍,提剑的手青筋凸起,微微颤动。
男子对着她,薄唇微勾,朝她笑了笑,模样就如往日他拥着她,安抚她说只要有他在,他定当护她周全一般平常……
宫绫璟浑身一怔,在一切被泪水吞没之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就想冲上前去,可不知为何脚上却似被人绑了千斤般,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为首的红衣男子,手执长剑直逼焰溟,面容邪肆,笑得张狂肆虐——
“南焰帝,你去死吧!”
剑芒一闪,杀气崩裂,男子已身负重伤,再无路可退。
整个山崖,狂风骤起,血雾漫天飞舞,厮杀声骤然而止——
是谁纵身一跃,跃下万丈深渊。
静谧,静谧……直至女子失声惊叫,恐惧划破天际。
她的面前再度一片漆黑,只余男子跳崖之前,看向她时,薄唇微张,低喃的一声。
“阿璟——”
.
谁的声线缱绻低沉,时常蕴含徐徐柔情,万般不舍。
......
“阿璟,跟我回宫好不好?”
……
“阿璟,你只是不会武功,算不得没用。”
……
“阿璟,可否陪朕一起见证一个盛世?”
……
“阿璟,朕先陪你用下这碗面好吗?”
……
又是谁以手掩面,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她没有陪他见证一个盛世,也没有……用下那碗他亲手做完,小心翼翼捧到她跟前的面……
.
.
“公主!”
身子被人剧烈地摇晃,耳边是女子着急的喊声。
宫绫璟兀地睁开了双眸,明亮的灯光映入眼眸,面前是床樑纱帐,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她猛地偏头,一瞧,却见晚七正弯着腰,站在床榻边,一脸着急地看着她。
宫绫璟头痛欲裂,刚伸出手来,晚七便连忙上前扶起她,又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让宫绫璟靠好。
“公主,您刚刚这是梦魇了,别怕。”
宫绫璟微微眯眼,强忍着不适坐起身来,看着四周,“七七,这是在哪?”
晚七一愣,“公主,您忘了?这儿是一品楼楼上的厢房啊。”瞧着宫绫璟还是神志不清的模样,晚七又急急要说些什么,谁知刚开口,就见宫绫璟摆了摆手。
宫绫璟靠在软垫上,看着周围一室整洁,再看那窗户透进来的缕缕日光,神志渐渐清明。
是的,她并没有被抓走。
……
作者有话要说: 实话说,码这段的时候,网易云自动给我配了一个bgm(入药)
然后我就哭成了狗……
第八十五章
……
那夜, 长剑朝她刺来之时,她惊恐不已,眼眸控制不住一闭, 可再度睁开眼时,就见得数百名白衣护卫已涌进,以她为中心,把她护得万分周全。
而那个揽着她腰身, 待她避开利剑的人与那时在皇宫内, 辛柔剑下救了她一命的男子装束一样,都戴着银色面具。
他带她躲过那一剑后,便把她重新安妥地置于身后。
白衣护卫出招迅猛,整齐划一, 与黑衣人对抗厮杀过程中疑还有阵型,显然训练有素。
这些突然涌出的护卫若是换上战袍, 只怕一个个都是战场上的精兵良将。
局势很快发生了变化,若说刚刚黑衣人就胜在人多, 可显然他们并没有预料到皇城内可以一时涌出这么多护着宫绫璟之人。
而后, 黑衣人显然渐渐处于下风,饶是武力再精湛的人, 也抵挡不住这不断涌入的白衣护卫,层层叠叠地把他们包围住。
再看如今情形, 明显已经不可能再有近宫绫璟身侧的机会。
为首一人突然提剑, 一跃而起,大喝:“走!”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死之间,黑衣人齐齐一甩衣袖,□□在空中炸开,视线骤时模糊。
众人再睁眼时, 为首那黑衣人竟已不知所踪,倒是几名手下被护卫制服,正押在地上动弹不得。
街上重新恢复了平静,晚七护着宫绫璟,才发现公主纤手竟一片冰凉。她面色未惊,只急忙道:“公主?”
宫绫璟紧紧抓着晚七的手,脸色惨白得厉害,她自然是害怕的,刚刚若不是她身边那几名护卫拼死护她,她只怕差一点就要命丧那歹人的剑下。
眼瞧宫绫璟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模样显然不是很好。
为首一白衣护卫,直接单膝跪地,朝宫绫璟道:“公主,属下们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前头不远就是一品楼,公主怕是受惊了,属下先护送公主过去。”
宫绫璟微微颔首,可刚走,余光却不自觉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