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了一段路到了御花园, 眼瞧着越走越偏,周围渐渐没了灯火,宫绫璟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辛柔, 皇上是在这边?”
辛柔上前,躬身道:“是的,娘娘。”她抬眼往前不知看什么,遂又低头对上宫绫璟, 轻声道:“娘娘莫急, 就在前头。”
宫绫璟无奈,只得继续跟着往前走。
三人向前走去,辛柔手执宫灯走在小道前头,晚七跟在宫绫璟身侧走着。
一路上寂静无声, 寒风萧瑟,宫绫璟看着周遭漆黑景象, 内心忍不住悱恻焰溟在搞些什么,天寒地冻地非让人引她到此处, 还没个由头。
待会若不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一定转身就走!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猛地被身旁的晚七拉了一下, 紧接着便她一道呼声。
“娘娘,小心!”
也就在同时, 狂风骤起, 树上枝叶刹时乱动,一黑衣人不知从何处跃出,手执长剑,直直地刺向宫绫璟。
那剑还未近宫绫璟身侧就被晚七挡了去,宫绫璟一惊, 身子却很快已被晚七护至身后。那黑衣人似又有备而来,出招凌厉,身手看似竟不在晚七之下。
黑衣人瞧着宫绫璟被人死死护住,更是招招致命往晚七跟前刺去。
眼瞧着黑衣人步步紧逼,晚七面色微微一沉,脚尖轻点,袖子晃动,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几乎是在顷刻间,剑气寒光刹然而起。
她把宫绫璟往后推向后头的辛柔,厉声而出:“护住娘娘!”随即,足尖轻点,手执长剑,向那黑衣人一跃而去。
形势骤转,黑衣人渐显下风,招式已被晚七逼得渐乱。夜色里,那人眸光一凛,扬袖而出,朝晚七面上一挥,白色细粉飘洒而出。
晚七本能地挥袖一挡,再次抬头之时,迷烟散去,只见得那黑衣人正跃上屋顶,她没做丝毫犹豫,紧跟而去!
两道身影顷刻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宫绫璟心砰砰狂跳,从未想过会在这宫中遇刺!
此处本便是御花园内极为偏僻的一角,又值冬日夜晚,此刻更是阴寒得紧。
可辛柔刚刚不是说焰溟在不远处等着她前去吗?晚七与那黑衣人的动静这般大,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宫绫璟眉心一皱,思绪万分混乱之际,就听得后头一道柔声突然响起。
“娘娘。”
声音又轻又柔,在这夜色里,却叫宫绫璟心跳兀的漏了一拍。
不对!焰溟必定不在此处,黑衣人定然是故意诱走晚七!
而眼下月黑风高,此处更是荒僻无人.....
一个可怕的意识晃过脑海。
宫绫璟暗道不好!
她僵着身子,钝钝地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那个惯来恭顺的女子,此刻手中的宫灯已然变成了一把长剑,正直直地对着她!
那是她第一次在辛柔眼中看到狂傲的不逊与肆虐的杀气。
而此刻辛柔那一脸的恨意竟比她手中对着自己的长剑更叫她看得心惊。
“辛柔,你为何?”
宫绫璟说话地同时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眸虽不躲不闪地对着辛柔,她的脑子里却飞快地思考对策!
此处偏僻,饶是她大叫,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引得来宫中侍卫。
晚七那丫头又是个冲动的,怕是抓不到刚刚那个黑衣人,必然不会回来!
她该如何自救!?
“娘娘,别想了,今日您逃不掉的。”辛柔轻笑,手执长剑一步步走向宫绫璟,“倘若您不做无畏挣扎,奴婢用剑很快,定不叫您感受到丝毫痛意。”
一句话的功夫,宫绫璟竟然已被逼到了大树下,她蹙眉看着身后,后头已然是树干,再无路可退,身前却被一把长剑对着。
宫绫璟眉心微蹙,可不过片刻功夫,心却莫名镇定下来。
她不再顾那把再进一寸就会刺穿她胸口的长剑,而是冷冷地抬头对上辛柔,眸色泛冷。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也未亏待过你丝毫。你要杀本宫,至少给一个理由。”
辛柔微微一顿,宫绫璟这种娇生惯养的公主在这种时刻能这样镇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还想看这个高高在上,成日里无忧无虑的女子惊慌失措,大声求饶的模样,倒是可惜了。
辛柔低头笑笑,抬眸对上宫绫璟那张娇俏倾城的面容时,眸光骤冷。
“娘娘,其实奴婢恨您很久了。”手中的长剑移了位,剑锋直直地抵上宫绫璟的脸颊。
宫绫璟僵直身子,寒剑抵在脸颊的触感着实叫人心颤。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刚刚心中已经作出判断,现在对于她来说,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尽力拖住这个已然丧心病狂的女人,唯有如此她才一线生机。
“恨什么?”
辛柔冷了声,眸光骤寒,“恨你这张脸,恨你的出现,恨你拥有的一切!宫绫璟你凭什么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凭什么都不用做,便拥有别人这辈子都得不到的所有!”
嫉妒?仇富?
宫绫璟蹙眉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子,心里泛起寒意。但更多的是迷惘,她做了什么让一个与她毫无瓜葛,且处处体面的御前女官对她有了这样深的恨意?
而这个女子平日里竟隐藏的这般好?竟让所有人察觉不到一毫!
这断断不是一个普通人办得到,焰溟身侧到底为何会留这么一个女人?!
可容不得她多想,辛柔手一用力,宫绫璟突然一阵刺痛,剑锋已然刺进了她的脸颊,血瞬间流了下来。她心猛地一沉,眸光落在辛柔执剑的手上,又很快对上她!
红唇微张,声音冷若寒冰,“你可想清楚再下手。本宫若死在你手下,死在这南焰宫中,届时陪葬的可就不止你一人了!”
辛柔微微一顿,拿剑的手不敢再有动作。宫绫璟话里的深意她不可能不懂。北冥州公主死在朔国,且别说旁人,南焰帝第一个难辞其咎!再且看,北冥会不会绕了朔国!
她抵在宫绫璟脸颊的剑顿了顿,最后竟缓缓收了剑。
宫绫璟也微愣,没想到这一番话真的还有些震慑作用,为今之计也她只能接着拖。
“辛柔,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般恨我。我从踏进这南焰宫中,只知你一直谦顺能干,皇帝更是对你赞不绝口,听说已然准备亲自为你赐婚。你何苦?”
“赞不绝口?赐婚?”辛柔猛地抬头,肆虐地笑。
脸上被刺到的部位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冰冰凉凉的。可宫绫璟却顾不得,眼瞧着这人当真是疯了,一直张狂肆无忌惮地笑着。
她眉头越拧越深,隐隐觉得她快控制不住这疯子了。
果不其然,辛柔很快重新举起剑对上她,厉声道:“不,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