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里,面上神情淡淡的,望着车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夕阳西落,落霞散漫地洒下来,给净白如玉的肌肤添上了几分红晕,这让他看着越发俊美动人,犹如清玉,又犹如美酒,会让人看到后,忍不住心跳神炫。
但是顾锦沅却依然觉得,他今天不对劲。
凉凉淡淡的,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了最初。
她也没做错什么嘛,他怎么这样?
顾锦沅收回眸光,打算不搭理他,他既然不理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先理他呢?
所以她干脆地扭头,去看马车壁。
但是盯着那马车壁,她越想越不舒服。
她做错什么了吗?因为卢柏明吗?还是因为谭裴风?
明明前几日还抱着自己仿佛恨不得吃了自己,如今就突然这样?
顾锦沅轻轻握紧了拳头,她甚至想起来,他这个面相,怎么看怎么薄情寡义,说不定昨日还对人亲亲热热,第二日就对人冰冰冷冷,再几日,说不定就另有新欢。
还有他那东宫里,甚至可能高置阁楼,里面都是各色宫人。
虽说他如今说得好听,但以后,他真要怎么样,自己还能拦着不成。
一时真是越想越堵心,继而愤恨,他时冷时热,这种男子,若是相处一生,怕是不易。
“等下回去,我是陪你直接进府里,还是你自己进去?”太子突然出声,这么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暗,顾锦沅听着他的声音闷闷的。
“随你,怎么都行。”她看了他一眼,慢腾腾地这么说,语气也就不那么愉快了。
“那你自己是希望如何?”他定定地望着她,这么追问。
“我要你如何,你就如何?”顾锦沅看着那张清隽脸庞,故意这么问。
“你说。”
只有两个字,声音清凉犹如玉珠,恰好此时晚风吹起他的墨发,那墨发扫过让人惊艳的脸庞,仿佛栩栩如生的一副画。
顾锦沅歪头,看着他,故意道:“那你下车吧,我不想和你坐一辆马车。”
太子挑眉,抿唇,看着她。
顾锦沅不说话。
太子撩袍,弯着腰起身,就要下马车。
顾锦沅没想到他竟然还真听话,一时心里愤愤,又有些无奈:“你下去后,打算怎么着?你又没带马随行!”
太子:“没关系,我可以走路。”
顾锦沅:……眼看着太子真要下车,她无奈了:“不许下车了!”
太子听着,身形一顿,真就停下来了。
顾锦沅气呼呼的:“你……”
太子:“我这不是都听你的话吗?”
顾锦沅:“你故意气我,故意让我生气!”
太子看着她嫩玉一般的脸颊上浮现出粉来,眸子里也洋溢着火亮的水光,当下静默半响,最后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上前,摸了摸她的脸:“我怎么让你生气了?”
声音低低的,很是无奈。
顾锦沅听到这句,突然间,胸口仿佛有什么涌上来,眼睛里一热。
其实他也没什么,他甚至是微微蹙着眉头说的,但是他这么一句话,一种说不上是委屈还是喜欢的感觉袭上来,让她眼里就泛潮。
她想说什么,但是一开口,声音竟然带了几分哭腔。
当她听到的时候,自己也羞惭起来,她怎么会哭呢?
从外祖母走了后,她就不会哭,大家都知道她懂事聪明也从来不哭。
“你就是故意的,如果这样,那你我今早分道扬镳,休要再提。”
她这话没说完,太子抬手,一扯她的手腕,便将她搂在怀里了。
“瞎说什么!”太子咬牙冷声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值得你这么生气?”
“你竟说你没做错什么,那我又做错什么了,让你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你……”
顾锦沅想想,她竟然说不出来。
他没什么问题,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温柔有加,但是不是正常,是不是不对劲,她当然有感觉,只是那种话不好说出来。
她一时怔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心里一酸,眼泪竟然落下来了。
她这么一哭,太子也是没想到。
他印象中的顾锦沅并不会轻易哭,一时也有些无措了:“你若觉得我哪里不好,说就是,你别哭了。”
你,你欺负我。顾锦沅拼命地忍下哭,她自己都觉得羞耻,说不出来理由竟然哭了。
“我怎么欺负你了?”太子越发无奈,无奈得咬牙切齿:“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
“你刚刚对我脸色不好!”顾锦沅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一个她可以说出来的理由。
“我没有。”
“你就是有!”
太子看着她眸中含泪的样子,清澈委屈的眼神,满满的控诉。
他心里顿时一软,承认道:“好,我有。我错了。”
顾锦沅却得寸进尺:“那你为什么对我那样,无缘无故,你就那样!”
太子想起之前的事,微微垂下眼睛,抿唇,不说话了。
顾锦沅看他这样,一把推开了他,抱都不让他抱了。
太子忙揽住她:“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自觉想起来,她终究对自己有提防,心里不快罢了。
顾锦沅却是刨根究底的性子,她眼睛里容不下沙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太子别过脸去:“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心里不太痛快。”
承认这一点并不好受。
上辈子的他不想承认,这辈子也不想承认。
身为太子,他不可能向别人说这些酸涩的感受。
但是她问了,他也就勉强说了。
顾锦沅:“那你为什么不痛快?是我惹你了吗?”
太子眸中浮现出一丝狼狈,他望着那马车壁,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艰涩地说:“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派人去取你想拿的东西?”
☆、第59章议婚
当他这么问的时候, 眸底泛起一闪而逝的狼狈,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锦沅微怔了下,她没想到他竟然问起这个, 和这个有关系吗?他就因为这个生气?那这人也太小心眼了, 况且这个值得生气吗?
太子见她这般, 忙道:“其实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你可以不说。”
话这么说, 但显然语气生硬。
顾锦沅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侧颜,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薄唇轻轻抿起,隐隐带着几分倔强和固执的意味。
她可以感觉到, 如果自己不说原因,他一定会生气了,而且是死鸭子嘴硬的那种生气。
但是说出来又仿佛有些丢人。
顾锦沅垂眸, 犹豫了下, 又犹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