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也是她陪着东淑的。
据她所说,那天东淑吩咐她去要些下酒的东西,她离开的时候船还在岸边,但回来之后却发现已经离岸数丈,还以为东淑自己闹着玩儿。
本来要再细细拷问的,谁知两日后,彩胜突然间凭空消失了。
从那之后,李府的人以及萧宪,都不遗余力地在找寻彩胜,后来又多了李衾的人,但是就算这么多好手明察暗访,却始终没找到那丫头的下落,就好像那丫头无端地蒸发不见了。
因为憋气太久,神智开始恍惚。
忽然有人握住他的肩,大叫道:“主子,主子!”
李衾惊醒,他猛然抬头离开水中,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金鱼受惊不轻:“主子您干什么呢?!您还好吗?”
李衾扶着浴桶的边沿,哑声道:“怎么了?”
金鱼细看他似无大碍,才忙道:“是……是萧、萧大人来了!”
李衾皱眉:“哪个萧大人?”
“就是、是舅爷啊!”金鱼冲口而出。
李衾大为意外。
萧宪是个极讲究的人,就算如今在朝为官也没改那种矜贵的脾气,这样有风有雨的天气他是最厌外出的。
而且自打东淑出事之后,萧宪一次也没有来过李府。
这次他竟亲自前来,可见必然有极重要的大事!
当下李衾飞快地收拾妥当,将头发暂时绾好,匆匆出外跟萧宪相见。
萧宪坐在厅内,脸色淡淡的,眼底却藏着不耐烦,他从来不习惯等人,尤其对方是李衾。
从始至终,他对李衾都没什么好印象。
东淑出事,更像是验证了他的预感,由此雪上加霜的增添了对李衾的恶感。
这次若非兹事体大,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李府有任何交集。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是李衾从里间快步走出:“萧……”
不等他拱手行礼,萧宪抬手制止了:“不必。”
李衾戛然而止。
萧宪眉眼不抬的:“说正事。”
李衾一笑:“到底是何事这么着急?”
“那个人找到了。”萧宪淡淡的。
“那个人?”李衾一怔,下意识的心中居然浮现出今天见过的“镇远侯夫人”,不由迟疑:“你指的是……”
“还有谁,”萧宪的眉峰蹙了蹙,狭长的双眼微抬,不耐地看他一眼:“彩胜!”
李衾双眸微睁:“那丫头?!她在哪?”
萧宪冷笑:“你先别问。人我找到了,地方也知道,我告诉了你,你负责把人带出来。”
李衾一怔,继而断然道:“好。你说。”
得他允诺,萧宪才缓缓道:“她在东宫。”
李衾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萧宪似冷非冷地看着李衾:“她在东宫皇太子身边,你能吗?”
对上萧宪玩味的眼神,李衾才明白他的舅爷为何竟屈尊降贵地亲自走这一趟。
第12章
怪不得集三方之力都没找到彩胜,原来那丫头躲在东宫那种隐秘之极的地方。
但如今已经怀疑彩胜知道、甚至做过些什么,可她若在东宫的话,指不定事情是跟皇太子有什么牵连。
萧宪眉端微扬:“你能吗?”
他是故意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李衾,其实以兰陵萧家乃至萧宪的能力,若要把彩胜从东宫带出来,也不是什么登天般的事情,他却故意来找自己。
李衾波澜不惊道:“方才已经答应过了,此刻反悔,是不是已经迟了。”
萧宪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一拍:“妥当。”
眼见他站起身来往外欲行,李衾不免跟着送出两步。
萧宪走到门口才站住,他微微回头看向李衾:“李大人留步,我当不起您远送大礼。”
李衾道:“大哥自然当得起。”
萧宪听他这般称呼,自然还是当自个儿是他的舅爷,他轻轻地哼了声,忽然问道:“听说今日李大人去了五城兵马司张指挥使府内,是什么要紧大事跟人物,非得让李大人亲自前去一趟。”
李衾的心底又掠过那张肖似东淑的脸。
他其实知道,以萧宪之能,恐怕也收到了什么风声。但是要当着萧宪的面承认自己是去找“萧东淑”的,可偏扑了个空,他却张不了这个口。
于是回答:“小事罢了。”
萧宪也没有追问,只道:“镇远侯虽是将才,却是个野性难驯的杀人魔王,李大人重用此人,可要小心,别调教不成,却给狼反噬一口。”
李衾微笑:“原来萧大人是在担心我。”
萧宪冷笑:“这不是担心,也不是提醒,只是留这一句预言在这里。我等着看你怎么给那狼崽子反咬而已。”
李衾笑而不语,只看了一眼外头水淋淋的地面,温声道:“天黑下来,萧大人小心地滑。”
“多谢李大人提醒,”萧宪却瞥了眼李衾还有湿的头发:“李大人那头发还是弄干了为妙,湿淋淋的落下头疼症就不妙了……总归你爱死不死,只别耽误了我的正经事。”
李衾知道他指的当然是彩胜在东宫一事,便淡淡道:“那不仅是萧大人的事,更是我分内之事。”
萧宪又淡哼了声,迈步往外走去,外间林泉急忙跟上送客。
且说萧宪离开了李府,乘着轿子一路回府。
此刻夜雨初停,但路上仍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只有湿润的水汽,一阵阵地从轿帘的缝隙中冲了进来,带着皇都初春的那种半是微醺的气息,又有别样的静谧。
轿子走到半路,突然间有一阵大声喧哗传了过来,听着像是打架,格外的突兀。
萧宪很诧异,问道:“什么事?”
外头的侍从忙去查探,回来笑道:“回大人话,好像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些官儿,从张府内退席出来,正、要……往花街去。”
萧宪扬眉。
此刻只听到有人大声笑道:“本侯做东又怎么样,有本事今晚上都别退缩!”
萧宪听这声音放肆张扬,又且陌生,便不由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眼。
遥遥地果然见前方的路边上,有几道人影,勾肩搭背,三三两两的,多数体格彪健,果然都像是武官打扮。
但其中一个尤其醒目,他身着绛红色的袍子,容光焕发,灯影下越发显得眉眼风流,尤其难得的是那通身的气质,仿佛天生的飞扬跋扈。
正外头的随侍低低道:“那说话的人,便是李尚书大人力荐的镇远侯,小侯爷李持酒。”
话音未落,那人丛中的少年忽然扬眉看向此处。
夜色中双眸竟像是鹰隼般的锐利。
萧宪跟他目光相对,心中竟微微一震。
此刻那边因有几个官员瞧见了萧宪的轿子,认出是吏部尚书大人的仪仗,一个个不敢高声吵闹,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