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事”的,擦着擦着,自然就把她擦上了床。
帷幔一合上,汤媛就有点儿紧张,不过此前做过多次心理准备,倒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回贺纶没让她伺候更衣,而是主动帮她更衣。
终于近距离的目睹了那日思夜想的粉色小兜儿,贺纶只觉得头顶一热,差点没控制住。
“端午节那日我们可以坐画舫观龙舟,两岸仕女如云,锣鼓喧天,还有人在船上表演杂技,比除夕的紫禁城还热闹。然后去我外祖父家赏花,章阁老的四拾花园在京师很有名。是了,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点心铺吗?长乐街就不错,我也可以带你去逛逛。”他的语气似是闲聊,令人放松,可他的动作不停有一丝一毫的犹疑,他是要动真格的了。
汤媛微微发抖,安静的聆听。
“你趴下。”他伏在她耳畔道。
汤媛颤了颤,最终依言照办。
他就这样欣赏了她一会儿,汤媛已经抖成一团。
她不怕被狗咬,可是害怕等死前的煎熬。
窗外蝉鸣阵阵,无端令人烦躁。幸而炉中淡然安神的熏香化解了这份郁燥。
贺纶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汤媛已经面如金纸,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会死掉,不由心软,当他说,“你走吧,这次先放过你。”
她已经含泪爬起,抱着衣服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直待冲进自己的居处,扑倒铜盆前,再也无法遏制喉间几欲冲出的酸水,呕了出来。
可她因为紧张连午饭也没吃,再呕也呕不出东西。
叹息一声,心绪渐渐平静。她随意的抹了把嘴,倚着盆架席地而坐。
她记得在浣衣局那会子庞内侍经常喊她进屋说话,然后动手动脚,直到看见同屋的小姐妹六个死了三个,退无可退,她才动了杀心。
她从来都不想害人的。
也不在乎吃苦受累,可谁要逼她去死……她真的会杀了他。
汤媛的目光渐渐变得孤勇,似是一瞬间投注了巨大的勇气。
她缓缓抬起眼睫,不知贺纶立在门口看了多久。
他手里提着她的绣鞋,“为何不穿鞋就跑?”
第61章
汤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闹明白贺纶那样清高绝傲之人怎会有闲工夫对她一个宫婢死缠烂打。
她不是怀疑他的死缠烂打,而是清高绝傲?
但今天大概不再怀疑。
贺纶半蹲在她身前,她的脚恰好落在他掌上,比整个手掌还要小一些,怪不得古人云飞燕能做掌上舞,想来女子的脚是真的小。
他一面为她套上绣鞋一面道,“找我做交易的是你,中途忍受不了的也是你,但是汤媛,你凭什么拿准了我事事都要听你的或是忍让你?”
女孩子大概没想到他会进来,尚且处于惊愕茫然中。
“奉劝你一句,如果做不到就别拿‘交易’这两个字糊弄别人也糊弄自己。林潜说的没错,你们女子动心难,抽身更难。”他用帕子仔细擦了擦为她穿鞋的两只手,然后弃如敝履般丢在她脚边,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笑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没有你我会不行。好吧,交易作废,只要你有本事瞒着皇后,我不会干涉你与贺缄,希望你的结局不会太惨。”
他倨傲的看她一眼,信步从容而去。
那日年纪大的宫婢前去整理五殿下的寝卧,发现床单上有一星点血,但并无属于男子之物,所以这到底是成事还是没成事?
此后每隔五日贺纶照常来瑞通馆,大家都以为汤媛在里面伺候,其实她只是按照吩咐立在外间站岗。倘若上书房那边下学早,他偶尔也会来景仁宫,对她与寻常宫婢无异,倒不过故意对她冷淡,而是他对普通宫婢都是这个态度。
关于这件事汤媛也真不怪他。
他说的没错,提出交易的是她,中途受不了的也是她,所以她这个人不太擅长出卖.身体换好处,这也是短板。如今交易作废,那便没必要再可惜贺纶这条线。
既然唯一会刁难她的人退场,那么她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毕竟天还早着呢,总有一日能干干脆脆的脱身。
她反倒好奇干爹说的异香以及景仁宫可能会有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这一日,两只包子如常来听故事,倒不是汤媛的说书水准有多高,事实上在两个包子看来,她的水平很烂,但架不住她讲的东西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譬如豌豆千金(原型豌豆公主),多么夸张的故事,一粒豌豆怎么可能鉴别真正的千金?
当然汤媛不可能对小孩子解释这么复杂的东西,更不可能说这是在讽刺封建贵族,她是这样解释的,因为假象掩盖不了真相,谁也替代不了真千金。
话说今天的故事还没开始,和熙与贺纯却因先听《美人与怪兽》还是《西游记》吵了起来。
谁知贺纯就是一只纸老虎,明明能言善辩占了上风,却被和熙一个白眼加一句“好哭鬼”刺激了。
所以说堂堂皇子也架不住一颗玻璃心。
和熙顿了顿,二人乃双生,他不快乐她的心情也会莫名低落,只好像小大人那样叹口气,轻轻拉着他的手,“好啦别哭了,这回我让着你还不成?”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和熙是姐姐。
兄妹情深。这画面还挺温情的。但是光看着主子哭啥也不说似乎也不太好。
汤媛绞了块湿帕子一面为贺纯轻轻擦拭小脸一面道,“殿下并不是真心想哭的,只是被沙子被迷了眼。因为好哭的人都很丑,可是殿下却这么帅,就这一点便可证明,殿下并非好哭的人,所以别再伤心了。”
姑姑真会给人找台阶下。贺纯啜泣了一声,止泪,笑盈盈望着汤媛。
小孩子的伤心和快乐总是能在一瞬间自由转换。
和熙问,“好哭真的会让人变丑?”
汤媛认真的点点头,“回殿下,是真的。不过五殿下这么帅,即使偶尔哭一回,老天爷也舍不得让他变丑。”
否则得有多少小姑娘心碎。最后一句她在心里说。
帅?贺纯问什么是帅?
“帅就是俊,俊美的意思,殿下超级俊美!”汤媛扬手在空中画了个弧。
“像五哥那样?”
他?汤媛笑弯弯的。
应该是像你三哥,贺缄才是最俊美的。不过她再也不能似从前那样随意的提贺缄。
贺纯觉得汤媛没反对,还微笑,那就是也觉得五哥好看了。
他颇为意气的拍拍她肩膀,避着和熙悄声告诉汤媛,“其实五哥也喜欢你。”
汤媛呃了一声,为了防止贺纯继续胡扯,她赶紧开始今天的故事会,迅速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
端午在即,宫中已经遍插菖蒲,五彩丝线销量日渐增长。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