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的猎物和草药换了大笔银钱,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再买了匹好马,一路奔着华山而去。
黄山距离华山有两千多里。
他买的马的确是好马,模样神骏,通身黑毛,一点杂色都无,日行三百里有余。不过连跑三天,马儿疲惫又憔悴,尚晖摸摸它的脑门,喂了块糖,“歇一天。”应该来得及。
黑马吞了糖块,颇有灵性地蹭了蹭他的手。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华山地界,黑马煤球已经累得直喘粗气,尚晖下马,揉揉煤球的脑袋,又给了块糖,才慢慢放开神识扫描整个华山:华山里的人估计没什么感觉,但山中有灵的飞禽走兽都快吓瘫了,煤球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匹聪明的黑马是死死靠住了身边的古树,才没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话说尚晖只要循着原主的血脉追踪过去就能找到人:跟原主血脉最为相似的那个一定就是当事人林平之。
而这个当事人果然一点都不难找,尚晖神速定位后立时使出轻功飞身而去,留下煤球在原地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马脸懵逼。
尚晖只走直线,一头扎进林平之藏身的华山派宗门后山的山洞,先是招呼了一声,“刀下留人!”
话音未落他便欺身上前,精准一记手刀,直接劈在了林平之的后颈上。
林平之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便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尚晖瞄了眼地上的血迹,暗中侥幸:林平之做成一半,剩下了一半……还好,不影响功能。
他无法使用超出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力量:凭这个世界的灵气含量和质量,搞不了断肢重生。
第2章 小平子他舅之二
尚晖跟父母一家三口在亲娘的老家过完普通人一生,又做回“普通人”,他也没有哪里不适应。
又因为有个深信艺不压身的亲妈时常督促,日常技能以及不那么日常的技能他都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尚晖放着便宜外甥林平之的伤口继续渗血,两根指头按住对方手腕,故意说给外面蹲着的那位老爷子听,“还知道事先灌点儿麻沸散。”
之后他就翻找起随身的包袱,捻了金疮药洒在林平之的伤处。
有武功在身,关键部位的伤口不撒药也不碍事,真是有些干系的是腿上依旧不停渗血的刀伤,似乎稍微伤到了经脉。
林平之毕竟年少,固然对自己狠得下心,但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总不免手抖,于是前面两刀都扎在了自己的腿上,直到第三刀才找对了地方。
须知林平之不过弱冠之年,能如此果决实非常人可能比拟。
尚晖又轻声道:“何必如此想不开?若你爹娘有灵,是一心愿你为他们复仇,还是希望你能平安度日远离江湖恩怨?”一边念叨一边给林平之做了包扎。
把便宜外甥收拾妥当,尚晖便捡起林平之栽倒时仍不忘压在身下的那件袈裟——袈裟经过火烧,已经毁去三分之一左右,但入门到中阶的心法以及招式都保存完整。
尚晖一目十行,短短数息就把袈裟上的功法看完了,这回他可不是有意说给隔墙有耳的那双耳朵的主人听的,而是他的真情实感,“为这么个玩意儿就要自绝根基?”
随后山洞之外便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尚晖端着袈裟回过身,正好跟长年隐居华山后山的那位老前辈打了个照面。
尚晖只瞧了一眼,便坦诚道,“老人家寿数无多了。”
接订单的时候,他已然意识到任务世界和他看过的那本小说有颇多相互映射之处。等真正穿过来,他的亲身体会,更是印证了他当初的想法。
岳不群和林平之翁婿俩学成《辟邪剑谱》大杀四方的时候,风清扬老爷子已经去世,不然一众武林豪侠顶尖高手在华山大打出手,都掐到他眼皮子底下了,他怎么都不至于全然不现身。
风清扬也端详了尚晖一阵,徐徐道,“你也非是长寿之人。”
言毕,二人相视而笑。
尚晖将手里的袈裟团吧团吧,一股脑儿地塞进林平之怀里,再把这个便宜外甥往肩上一扛,对风清扬比了个手势,“告辞。”
风清扬颔首,目送尚晖扛人亦然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嶙峋山石蜿蜒山路和层叠的树木之间闪身腾挪,直到身影彻底融入缥缈的云雾之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八个字固然多用来形容女子身姿,但这年轻后生……他也要由衷赞上一句:当真是好俊的功夫。
老爷子只觉得心事又少了一桩,面带微笑自言自语道,“脱身一个是一个。”
话说便宜外甥林平之像个沙包一样被扛上身,胃部刚刚抵上尚晖的肩膀,他其实就恢复了一点神智,只不过整个人还不是很清醒:不过再不清醒也知道自己正“任人宰割”,就明智地装晕,不动弹也不吭气。
再之后他亲身感受过“好俊的功夫”后,悲从中来的同时还隐隐存着点儿希望:因为他在昏迷之前把来人的相貌看了个正着……
俗话说外甥似舅,林平之跟恢复后的原主五官脸型起码有八分相似,甥舅俩气质再怎么大相径庭,总瞒不住武林中人的火眼金睛。
林平之这阵子受刺激忒大,此时莫名放松下来,竟然凭空生出一份亲近之意……他自己也诧异得不行。
诧异过后他便思绪乱飞了起来,虽然他一直脑袋朝下,很不舒服:说这位是他爹,见过他俩容貌的外人只怕没谁不信。
他可是记得,母亲早年就说过,外公年轻时亦是翩翩少年郎,惹了不知多少风流债。不过外公风流归风流,心里一直有数,从没把外面招惹的女人往家里带。
所以阻止他自残,并二话不说把他从华山后山带出来,且没惊动旁人,又跟他相貌十分相似的高人——当然,在后山隐居的那位不算……兴许就是他舅舅……吧?当年外公的风流债……之一?
林平之大头朝下,脑部充血之际,猜测得特别靠谱,基本就是真相了。
却说尚晖几乎是原路返回,隔着老远就看见黑马煤球还等在原地,片刻后他从天而降,煤球瞪大眼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伸着马脸就是一通蹭。
尚晖塞了块糖过去,又得了煤球一通乱蹭。之后煤球也不肯走远,吃草闲逛都不肯让他离开视线。
只要他不刻意放出鲲鹏独有的威压极强的气息,小动物就都挺喜欢对他蹭来蹭去以及围着他打转。
穿到任务世界,套着马甲,这个特点依旧也带了来。
在华山的半山腰找个能落脚的山洞一点也不难,尚晖把便宜外甥丢在地上,“行了,都醒了就别装晕了。”
林平之默默坐起身来,期间不小心拉扯到伤口,他半点表情也没变,而是仔细瞧了尚晖半晌,才试探着问,“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