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真的害怕我爹,但是毕竟拿了钱,他的任务还是完成的比较出色的,我爹那天回家就改变了主意,不嫁我了,要嫁兰心。
我爹这个人,虽然在说服别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大义凛然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搞这些封建迷信?”但是这次事情牵扯到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还是忍不住相信了,毕竟封建迷信这种事,很多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吗?反正把我嫁到张家,和把兰心嫁到张家,对我爹来说,根本就没有差别,不管是谁,不过都是沈家和张家商业联姻的筹码罢了。
沈家送一个女儿去给张家做媳妇儿,再让沈家娶一个张家的女儿,以这一件在他们大人眼里“双喜临门”的大喜事来获得彼此间的信任或者说是制衡,然后沈、张两家才能放心的加强两个家族之间的商业合作。
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明明他们都重男轻女的那么严重,根本就从内心深处不重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却又偏偏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娶了对方的女儿,两家人就能更加开诚布公的合作了,这不是很矛盾吗?
难道女儿在自己家的时候不受重视,嫁到别人家后,你就会突然重视她过的幸福不幸福吗?这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不过这种自欺欺人的事,偏偏就屡见不鲜,张家和沈家的做法绝对算不上“前无古人”,我也敢肯定不会是“后无来者”。
本来我和我娘已经觉得这件事被我们运作的千妥万妥的了,兰心是肯定要嫁到张家去的了,没想到关键时刻,杀出了一个三姨娘。我们都没有想到,三姨娘会为了不是她亲生的兰心,跑到我爹面前据理力争,最后甚至不惜拉着兰心一起以死相逼。
三姨娘在我的记忆力一直都是清冷且安静的,平时很少主动找人说话,就是被人问到头上,她的回话也向来简练到几乎有些可怜,除了被我娘挤兑到忍无可忍,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她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我不知道,那一天如果我娘被爹打了一巴掌赶进屋之后,我不因为害怕我爹会一时被兰心她们母女的坚决所震慑,从而答应三姨娘的要求,而不断的怂恿我娘出去,后来嫁到张家的人还会不会是我,可是,当我娘因为一时冲动而失手将金簪刺入兰心的咽喉之后,我就彻底绝望了。
不说我爹答不答应三姨娘的请求,就单看兰心的伤势,她也绝对赶不上一个月之后的婚期了。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用在我身上更合适,还是,我也大逆不道一回,把这句话按在一手挑起这一整件事的我娘身上更合适。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可争论的了,虽然当时,我和我娘还都没有私心,仍旧都心存侥幸,想着也许兰心伤的根本没有那么重,坚持一下,还能坐上张家接亲的车,又或者我们之前的计策仍有余威,我爹还是会为了保重他自己,逼着受伤的兰心去嫁人。
然而,后来的事实告诉我们,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兰心直到张沈两家约定好的婚期都卧床不起,而我,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和那位有着“客妻”之名的张家大少爷成亲。
成亲那天,我知道上车之前都还在像老和尚念经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求我娘,求她再去跟我爹说说,没准,我爹就会突然改变注意了呢。其实,我比谁都明白,时至今日,无论我怎么祈求,都已无力回天,可是要嫁人的毕竟是我,如果我不拼命祈求到最后一刻,好像总怕自己将来会后悔似的。
后来的生活告诉我,就算我拼命祈求到了上婚车之前的最后一刻,成亲之后的日子,我却还是注定要在后悔中度过。
我的丈夫张瑞博,他就是个混蛋,不他简直就是比混蛋更混蛋的败类。
刚成亲的那段时间,他也许是受了家里老人的提点,对我到还算可以,除了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老子就是你的天”的所谓“霸气”之外,倒也没有别的让我无法忍受的地方。
他真正的暴露本性,是在我们回家省亲之后,那一天,在我娘家的酒宴上,我那个从小就说话不分场合的三弟沈磊因为张瑞蓝养的那条大狼狗咬了他的随从,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张瑞蓝下不来台,连带着,张瑞博这个兄长也觉得跟着颜面扫地,再加上他那天在我的娘家又喝了很多酒,所以就直接暴露了他的混蛋本性,我们两个刚一回到家,他就开始对我破口大骂,而且越骂越难听,最后甚至到了诅咒我们沈家全家人去死,我是在忍无可忍了,就开口回了他一句:“张瑞博,你敢把你刚才的话,到我家去,当着我爹娘再说一遍吗?”
谁知,张瑞博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反倒直接站起来给了我一辈子,还骂我是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说我竟然敢出言威胁他。
你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小时候,我爹我娘都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我当下就气翻了,高声喊叫着让我娘在成亲之前特地配给我的那几个会武术的贴身丫鬟进来帮我教训张瑞博。
但是,我和我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都忘了,我以后要生活一辈子的这个地方,它叫张宅,我带来的那几个丫鬟,根本就抵不过张瑞博手下的打手,我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有乖乖挨打的份儿。
张瑞博先是打我的头,然后又觉得不解气,开始动手打我的身体,当他用膝盖钉在我肚子上的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被他打得地方传出,很快,我就疼的浑身冒冷汗,没有一丝力气再去抵抗了,张瑞博一开始还在笑我“装、孙、子”,后来。。。后来我就疼晕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笑我。等我再醒来,我就已经被换了一身衣服,盖着被子,躺在我和张瑞博的婚床上了。
耳旁传来我的贴身丫鬟们低低的哭声,其中一个丫鬟告诉我,我怀孕了,不过那个孩子已经在刚才,被他亲爹给活活的打掉了。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奇迹般的冷静,没有一丝力气却强扯出了一丝微笑,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庆幸那个孩子就这样匆匆的来,又火急火燎的走了,因为我觉得张瑞博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让我给他生孩子,我一点儿都不想要一个连接着我和张瑞博的血脉的孩子。
我被打的事,在我娘来张家看我的时候,被一个没有按耐住委屈的丫鬟给抖了出来,我娘不出意外的火冒三丈,登时就去找张家老爷和夫人,也就是我的公公婆婆理论开了,我没有跟着去,所以并不知道我娘到底都跟我公公婆婆说了什么,只是那天晚上,自从打我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我们婚房的张瑞博回来了,还破天荒的跟我道了歉,虽然,我看得出来,他的道歉根本就言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