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们这一步棋走对了。
遗嘱就放在老太太的卧房里,周婶半蹲,熟练地按了一串密码打开了保险柜。她从里面取了一份文件出来,转头递给了姜泓。
她道:“老太太曾交代过,若有一日你来要便给你。想来,她也知道世事无常,并不能完全将所有的可能掌握在手中吧。”说到这里,周婶眼圈一红,她与老太太亦仆亦友,老太太躺在那里醒不过来,她估计比姜家所有人都要难过。
“谢谢。”姜泓诚挚地道了一声谢,于他来说,周婶也是看着他从小萝卜头长大今日这般模样的人,他从来都很敬重她。
三人下了楼,姜泓和虞舟挨着坐在沙发上,周婶坐在对面。
姜泓翻开文件,心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倾泻出来。他握着奶奶的遗嘱,眼前全是她坐在宽大长桌后面教导他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眼里全是崇敬和憧憬。若有一日,他能像奶奶一样独当一面就好了。
现在看来,他做到了,但那个曾经一肩挑起姜家的女人日渐衰老下去,直至昏迷不醒。
姜泓按下哀伤的情绪,仔细地阅读这份遗嘱。
读着读着,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周婶知道这是为何,但坐在他身旁的虞舟一无所知,直到姜泓把遗嘱递到了她的面前。
虞舟狐疑地接过,以为姜泓只是给她看一眼,却没成想她这一看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了。
“这、这怎么回事?”虞舟震惊,语不成句。
遗嘱上白纸黑字的写明,老太太名下所持有的姜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一分为二,姜泓占大头,持股百分之四十,姜泓的妻子虞舟一份,持股百分之二十。
天呐!虞舟简直要被震晕过去,这怎么还有她的份儿?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分果子吃,实在不必考虑她啊!
可老太太不仅考虑了,给她的份量仅次于姜泓。姜泓可是她亲孙子,姜氏堂堂正正的继承人啊,她算什么?
“老太太,她知道……”虞舟回头看姜泓,面色恍惚,“她一直都知道,对吗?”
事已至此,那块遮眼布被彻底掀开。
姜泓一开始非虞舟不娶是因为她的外公是沈之瑜,是老太太心头放不下的白月光,若能有虞舟的身份加持,他作为继承人的把握几乎超过百分之九十九。这是姜泓对沈之瑜在老太太心中份量的估计,所以他能爽快地帮虞舟家里还清债务,能将姜太太这样人人艳羡的身份给她。至于以后离婚的事情,写好了婚前协议,虞舟分不走他半□□家。至于后来他泥足深陷,与虞舟弄假成真的事情可撇开不说。
现在从这份遗嘱来看,老太太显然是知情的。甚至姜泓可以大胆猜测,他娶虞舟这件事,可能是老太太诱导他而为。
机关算尽,原来姜还是老的辣。
而虞舟呢,作为一个接受这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的人,她内心的感受真的是五味杂陈。
很感谢老太太对她的偏爱,虽然这一部分偏爱始于她的外公,但若她本人不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姑娘,估计老太太也不会这般慷慨吧,顶多也就是赠予她一些现金房子之类的,而不是姜氏五分之一的江山。
周婶默默地退场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虞舟捏着这份文件,哭笑不得。再看姜泓,他神色莫辨,看不出喜怒。
虞舟突然惊醒,她居然忘记姜泓是什么样的人了。姜泓啊,视利益为人生头等大事的商人啊,即使分走他东西的是她,他能这样毫无波澜的接受?
“姜泓,你生气了吗?”虞舟舔了舔嘴角,有些紧张。说实话,她真不在乎有多少钱,那些股份对她来说只是数字而已。她在乎的,是她与姜泓这段感情,她不想失去这个男人,尤其是尝过他的好以后。
姜泓回过神,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虞舟放下文件,握着他的手,道:“我不要这些东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这些玩意儿在她手里叫暴殄天物,在姜泓的手里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啊。
姜泓心里发笑,倒是难得见虞舟这副忐忑讨好的模样。她以为他在为老太太的遗嘱内容生气吗?太幼稚了吧。
“嗯,当真?”他板着脸质问她,存了要逗一逗她的心思。
虞舟点头如捣蒜:“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拿,老太太是惦记着我外公呢,我不能占姜家这个便宜。”
“那你愿意把股份转给我?”姜泓轻挑眉毛。
“当然,那本来就是你的!”虞舟握紧了他的手,毫不迟疑地说道。
若有姜氏的股东在此,肯定会拿铁锤敲一敲虞舟的脑袋。姜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啊,这是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了的财富啊!留下这笔钱,别说虞舟这一辈子了,再管她儿子、孙子、曾孙子的吃喝拉撒都不成问题。
可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因为她不能让这个东西阻隔在姜泓和她之前。他重利,就让他重好了,她喜欢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特别有男人的魅力。
这下子,倒是姜泓愣神了。
“你信我,我真的愿意啦……”虞舟都快举手指头发誓了,见姜泓还是不言不语,她甚至要拉着姜泓现在就去公证。
姜泓将她拉回沙发坐好,道:“还不是你的东西呢,激动个什么劲儿。”
对啊,这是遗嘱,要老太太身故才生效的。虞舟闹了个大红脸,期期艾艾地坐在他身旁。
“虞舟。”姜泓喊道。
虞舟坐直身子,绷得有些紧。
“等奶奶病好之后,咱们重新结一次婚吧。”
“……”
虞舟一头雾水,这是哪儿跟哪儿?不是在说遗嘱和股权吗?怎么扯到结婚去了。
姜泓轻轻一笑,剑眉星目,气质卓然,他轻轻揉了揉虞舟的头发,近来他十分喜爱这个动作,认为唯有这个动作才能表达自己对她万分之一的喜爱。
“我爱权也爱财,但我要的不是权财本身,我追逐的只是将它们握在手里的感觉。”姜泓道,“不知道是我哪里让你误会我是一个爱钱的人了,想来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不急,咱们还有大半辈子呢,你慢慢来了解我就行。”
虞舟望着他的眼,曾经冷漠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暖意,看着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份量最重的人。
“姜泓……”
“傻子,奶奶都能看清的东西你怎么就看不清呢。”他长臂一展,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有些痒痒。
虞舟拽着他的衣角,喃喃地道:“我本来也没有奶奶聪明啊。”
姜泓和虞舟,注定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这个事实,老太太慧眼如炬早就洞察明了,只有她这个局中人还不清楚罢了。
姜泓的虞舟的,过些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