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状若癫狂地朝着古珀追去。
林间的地形更为复杂,但还是缺少能够隐蔽藏身的地方。廖五的速度比古珀更快,古珀又借着树木与他周旋起来。
躲避拉扯间,廖五的理智又回来了一些,他开始谨慎起来,避开一些寻常的小障碍。
古珀无法获知廖五具体的体力指数,只能进行粗略的判断。她知道,就这样继续下去,很难判断是对方的体力先耗尽,还是自己先倒下。
一昧躲避的方案根本行不通了。
好几个后备方案已经生成,古珀综合一下目前的各种情况,重新评估了一下各个方案,选择了最后综合评分最高的那个。
廖五就发现古珀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第一反应是又有什么小陷阱了,他谨慎地四周看了看,看不出哪里不对,于是咬咬牙,继续冲了上去。
刀刃没入肌肤的感觉,比古珀想象中来得更为复杂一点。
她以往不是没有受创过,星际3152年,她遭遇帝国埋伏,战舰右翼被整个摧毁,舰体受创率一度突破60%。这所有的一切于她而言,就是一串串高等警报和实时数据,她的主机被保护得很好,她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种信息,在那样困难的情况下依旧给古斯年元帅提供了三个逃生率超过68%的方案,最终突破包围,成功逃脱。
但人类的躯体不一样,手臂上的疼痛和鲜血传来的一瞬间,系统生出了大量的冗余数据,系统的运行遭到影响,停滞了一瞬。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手臂内的刀刃逆时针转动了12度,随后被抽离出去。
廖五狞笑着,看着倒在地上的古珀,准备乘胜追击地再劈下一刀。此时,他双手后举,重心向前,整个人因为即将杀死古珀地兴奋得颤抖起来。
这段时间的追逐已经让古珀记录了廖五的用刀习惯和施力倾向等数据,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包括男子此时的姿势,重心点和受力分布,她翻身避开,同时精准踹向廖五的膝盖。
廖五意识到不对,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但完全无法止住倾倒之势,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去。
正对着他脑袋的地面上,一块坚硬的石块静静地躺着。
廖五的脑袋重重地磕到石头上,生死不知。
古珀神色不变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呆立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下系统内的各种冗余数据。
还没等她处理完,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接近了她。
“古珀?”燕逍问。
“你受伤了?”燕逍走到古珀面前,看着她滴血的手臂,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准备为她包扎。
燕逍眼下青黑,面色不好,可以明显看出来赶了很久的路,休息不足。
古珀一动不动,她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燕逍的出现改变了战局,运行程序中快速地生成一条条待处理事件,挤成一堆。
【滴!手臂的伤口请尽快处理。】
【滴!确认攻击男性的状态,防止他醒来造成意外。】
【滴!嫌疑男性往南面逃窜,需尽快安排人员追捕。】
【燕逍来了……】
“嗯?抬一下手,我帮你包扎一下。”燕逍发现古珀一直在发愣,对他的行动毫不配合,又道:“你别担心,我的人已经过去处理那些事情了。”
【滴!确认不书目前的位置及状态。】
【滴!确认谷廉那边的情况进展。】
【燕逍来了……】
古珀还是一动不动,燕逍皱着眉,问:“怎么样,很疼吗?”
【滴!进行方案收尾工作。】
【滴!派人前往古府报平安。】
【燕逍来了……】
燕逍小心地抬起古珀受伤的手臂,仔细查看着。那伤口不算深,但创面比较大。整条手臂鲜血淋漓,需要清理一下才能判断受伤程度。
突然,古珀的手臂抖了一下。
燕逍抬眼看她,“你且忍一下,我把这些衣服割开,再给你……”
古珀突然倾身向前,搂住了燕逍,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
燕逍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手指小心地点了点古珀的后背。
“怎么……”
话还没问完,他感觉有微凉的水流滴在他脖颈上,同时,肩膀处传来细小但真实的呜咽声。
古珀的系统还在正常地运行着,但不可控地,她的身体,她的思维,都驱使她在这个关头做出这个行动。
什么伤口,什么追捕,这个时空下,风向,地形,事件发展,后续处理,通通从运行日志中被剔除,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扑到面前这个人怀中,释放那些冗余,却存在感强烈的情绪。
燕逍整个人呆住了,半晌,他才就着相拥的姿势,带着古珀慢慢坐了下来,让她能够更加舒服地发泄,同时,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她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遭遇过多年挚友的冷面背叛,送走过征战多年后决意返乡的战士,看过原本不可一世的人,跪在面前痛哭求饶。
然后今天,他眼中这个才智非凡,从容自若的人,在看到自己之后,卸下一身的铠甲,裸露着温热柔软的内里,向他哭泣撒娇。
她本该站在高处,运筹帷幄,指点江山,谈笑自若间叫敌人弃甲溃逃,而不是亲赴战场,在这个无名的角落,受伤落难。
燕逍的心蓦然软了一块,他揽住古珀,连日来赶路的担忧和疲累在面前人的泪水前化作一种难以言说的缱绻,他说:“我来晚了……没事了,我来了。”
……
严舒跟在燕逍后面,见到古珀和燕逍相拥,识趣地带着人离开了。
他转头去看现下的情势,才惊讶地发现那伙人被古珀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些周围死的死,伤的伤的护卫,大部分人都被困在了一处山沟里。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吩咐人去跟谷廉他们碰面,将事情接手过来。
见到大势已定,也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了,严舒轻呼了一口气,轻笑了笑,转身返回。
燕老太太的马车还是停在原处,侍卫们环绕在周围。一切风平浪静,就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有侍卫长发现他回来了,上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