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聊下去,那么她也可以随时结束话题。
反正盛思夏不在乎,在他面前是否礼貌。
更没礼貌的事也做过不少了。
洗澡的人还不出来,起码过去了二十分钟,仿佛要给他们留下充足时间,尽情尬聊。
好在,傅亦琛和她,谁都不是会腆着脸和人攀扯的类型,她兴致不高,他便坐在一旁看他的手机。
盛思夏的余光看见他点着屏幕,像在和谁发消息。
碎片捡得差不多,还剩一些碎的,留着给保洁阿姨收拾。
她站起来,将手里捏着的扔进垃圾桶里,拍拍手,有些油腻感。
浴室被占用,她有些焦灼,傅亦琛适时地递来一张湿巾。
“谢谢。”
擦干净手,她顺势坐在床上,被子搅在一团,仍在提醒着刚才的惨烈状况。
针对Clint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盛思夏不会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傅亦琛和Clint,相识于伊顿公学,两家有生意往来,关系紧密,绝对是彼此绝对信赖的好友。
基于这份了解,傅亦琛只要想一想就会知道,Clint是在跟他开玩笑。
面对面坐着,她有机会仔细打量傅亦琛。
还是那副眉眼,令人心生向往,数年过去,他的气质沉淀不少,那些属于少年的傲气和锐利多少收起一些,但压迫感无处不在。
他的父亲两年前去世,傅亦琛已全面接管家族集团,这座位于江边的豪华酒店,不过是他数多资产中的一部分。
坐在自家酒店的临江套间,视野绝佳,随意俯瞰无限风光,脚下踩着几何造型,手工编织的昂贵地毯。
盛思夏认识傅亦琛那时,他只有钱,靠家族的信托资金,足够保障一生富贵,现在,他还拥有令人生畏的权利,他眼中看到的世界,当然和她不同。
地位不等的两个人,是没有资格谈判的。
求爱,也是一种谈判。
当年她不懂这个道理,还以为他的拒绝,只是顾忌她的年龄。
其实答案很简单,傅亦琛早就告诉过盛思夏,他的人生法则,从来只是需要,与不需要。
看清这一点,或许有些残酷,却有一种卸下重负的轻松。
那时候是无知者无畏,现在,是无欲才无畏,对他无所求了,才能这样平静对坐。
内心波澜再起,她也不会扑到他身上。
“你和Clint一直有联系?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声音,打断她思绪。
“你又没问。”
“我有机会问吗?”
他目光紧紧锁住盛思夏。
她原本不打算回答,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不自觉地刁难起来,“我听说过一个歪理——只要你想躲,世界上没有躲不了的人;同样,只要想找,也没有找不到的人,看来,要不然是我太会躲,要不,就是你根本不想找。”
盛思夏眼尾上挑,目光很有些挑衅,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傅亦琛看来,就像一只慵懒又坏脾气的猫咪。
气氛紧张。
Clint洗澡完,他光着上身,大摇大摆晃出来,打断这一刻的静默。
他大声喊着,“傅,我饿了,带我们去吃饭!中餐!”
盛思夏觉得,给他一只碗,他就能无障碍扮演叼盆讨饭的大金毛。
不对,现在头发染黑了,更像德牧。
她忘了傅亦琛在旁,习惯性打趣他,“小伙子身材不错,吃完饭再脱,或许可以免单。”
”真的吗?”他眼神放亮。
不等盛思夏回答,傅亦琛伸手捞起床上的衣服,用力扔到Clint身上,“把衣服穿上!”
接着,他转而对盛思夏说,“这里你比我熟,交给你了。”
盛思夏怔住。
她刚找借口离开,酝酿好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第10章
离酒店二十分钟车程的晋阳街,是云城口口相传的美食打卡地,一众老破小房屋中,藏着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美味。
穿街走巷,如同在迷宫里绕了一圈,盛思夏才带着他们来到目的地门口。
赵记烧烤。
这家店下午四点开业,只经营到夜里八点,他们到的时间老板刚开门,店里店外都有许多空余座位。
离开云城到外地上大学的日子里,盛思夏最怀念的,就是这里的美食。
每年回来,她都会约上好友,一家家打卡。
昨晚许茵茵给她分享的,就是这家店。
“哇,看起来很不错,好香!”Clint发出一声感叹。
“人家还没开始烤,你就闻到味了?”盛思夏斜眼瞄他。
Clint大剌剌走到一张桌前坐下,说,“你带我吃过的店,从没踩过雷,对比一下,美国简直是美食盆地。”
盛思夏哑口无言。
他连“踩雷”、“美食盆地”这些词都学会了,大概是从甩他那个女孩那里学到的。
盛思夏有充分的理由怀疑,Clint和那女孩在一起没干别的,尽学中文了。
这是一张四人小桌,Clint坐一边,盛思夏不经考虑,就要坐到他身边去。
而傅亦琛这边,刚好替她拉开靠内的椅子。
盛思夏望望Clint那边的位子,再看看傅亦琛,腿不知该迈向哪边。
空气有一秒的凝滞。
好在Clint反应够快,他解下背包,顺手搁在身旁椅子上,对盛思夏说,“不好意思,这个位子被占了,请坐对面。”
她抿一抿嘴,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别扭,只得在对面坐下。
傅亦琛坐在她外侧,面色如常。
可他一身西装,与这间苍蝇馆子格格不入,他们一行三人,已然成为这间烧烤店的焦点人物。
印象中,傅亦琛对食材要求很高,以清淡健康为主,并不是追求美食的人,偶尔遇见合口味的,也不会沉溺。
她听Clint说,从前他们在英国上学,Clint无论如何也吃不惯英国的食物,只有傅亦琛,能面不改色的进餐。
从他现在的身材可以看出,他有多自律。
盛思夏不和他绕弯子,快人快语,“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吃烧烤?”
“偶尔一次也没关系,”他挑着眉,问,“怎么,是不欢迎我吗?”
她心里是有这个想法,但又想到,他都已经坐下了,难道要他离开?
从前吃过他那么多饭,好歹给点面子。
现在也不是童言无忌的年纪了。
想到这儿,她只好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记得你不爱吃这种不健康的食物。”
大概是她看错了,当她说完这句,傅亦琛的脸色要比刚才好一些。
今天温度适宜,临近夜间,吹着缕缕凉风,坐在店内,食客三三两两走进店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