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她知道自己如果回答“知道”的话,就能触碰到自己一直想要追寻的真相,她就可以知道为什么她的童年要过得这么狼狈,她的母亲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落得这么一个悲惨的下场。
可她又担心这个真相会打破她现在的生活。
她害怕。
她咬了咬下唇,接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白依依的眼睛,说:“我想。”
她总得知道母亲到底是为了什么荒唐的理由而死的。
白依依面露不忍,这件事在天界不算什么大秘密,几乎有一些地位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天帝的权威在那,没人敢质疑他。
直到遇见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她才明白这件事的丑恶。天界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礼义廉耻,自诩正义,但其实都是自私之辈,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再荒唐的事情他们都不屑于管。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自私。
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两千年前,仙魔大战爆发,天帝和陆道仙君共同主持大战事宜,那场大战打得很艰难,两边都损失惨重。魔界主动来求和,天帝相信了他们的话,他们却使了诈,在谈判的过程中派人埋伏,天帝因此受了重伤,陆道仙君和他的夫人也在那场大战中丧生了。其实原本……陆道仙君比先帝更有威望的,他们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他们死之后也不知所踪了。”
白依依顿了顿,见时初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继续道:“最终天界还是赢了,但天帝因此受了重伤,必须要以纯净之血续命,而拥有这种血液的,只有天帝之子的心头之血。原本他选的人是你,但你娘亲不同意,便带着你逃跑了,之后便变成了你哥哥,所谓献祭,也不过是想要个好听的说法。”
“每三个月献祭一次,现在时间又到了,我得回去陪他。”
虽然知道背后的原因一定不会有多美好,可这比时初想象得还要丑恶得多,她母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死的?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伤害着身边最亲近的人,什么狗屁天帝,根本就是嗜血的恶魔!
时初眼神轻蔑:“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回去接替我哥哥做献祭的人?”
“不是的。”白依依急忙道,随后又低下头:“或许原来我是有这样的想法,可在和你相处的这几天里,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好女孩,他果然没有白想你这么多年。”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由分说地塞给时初:“呐,这是我们的请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和他见一面,他毕竟是……你哥哥啊。”
肩膀忽然被人揽住,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时初因为挣扎而狂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侧抬起头与他对视,看见他眼中沁满的温柔。
他揉了揉她的头,眼神随意扫向白依依:“慢走不送。”
白依依还想说什么,看见唐哲修眼里的冷意后心头一紧,莫名生出惧意,最终只说了句“我走了”便离开了。
时初疲惫地倒在唐哲修怀里,他少见地没有把她推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时初的后背。
“你说,我该回去吗?”她闷闷地开口。虽然她面上看起来很冷漠,可心里还是被动摇了,回去看一下她那个哥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也意味着要与其他人碰面。
“回不回去都随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陪你。”她喜欢极了他的声音,此刻他的这番话更是让她怦然心动。
她悄悄攥紧他的衣角,生怕他跑开似的,问道:“那你现在喜欢我多一点了吗?”
“没有。”他没有一瞬间的迟疑,立刻答道。
铺天盖地的失望涌进时初心里,可她很快又听到他说:“我原本就很爱你,不只是喜欢你一点点,时初,我爱你。”
其实“我爱你”这几个字时初听他说过无数遍,可这是两人回归到原来的身份后他第一次对她表白,他们终于不需要再在虚幻的世界里沉浮,她爱的人,终于还是走到了她身边。
他与月光(五)
这是时初第三十次主动爬到唐哲修床上。
唐哲修双手攥成拳头,脸上隐忍的神色快要克制不住了,他看着身上只着一件轻薄衣裳的女人,咬牙切齿道:“初初,我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我知道呀。”时初贴紧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感受着男人升腾的滚烫体温,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反正我们都活了几千年了,该做的事情一样也没少做,有什么要紧的。”
唐哲修:“……”他就不该心软不关房门。
房间很黑,他看不清时初的模样,视觉上的缺失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感受到对方冰凉的身体,让他由于内心渴望而变得滚烫的体温得到了舒缓,他不自觉地想要和她靠得更近,但理智告诉他要克制。
他现在什么都还没想起来,他总得给她一个名分。
只是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近得他能感受到时初的每一处轮廓,她的身子娇软无比,身上的香气又异常的撩人,几乎要让唐哲修丧失了理智。
呼吸变得急促进来,和她的交融在一起,他一个没忍住就把她压在了身下,暧昧的气息在两人周身流转,他身体最滚烫的某处抵在她身下,他声音变得喑哑:“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时初并未回答他,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轻轻地在她肖想已久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如同羽毛一般轻柔。
女孩的唇香软可人,唐哲修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崩了,他倾下身,从时初的脖颈吻到嘴唇,然后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吻。
之后的一切便都不受他控制了,意乱情迷间,两人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他的吻狂风暴雨般地落下,连着这段时间的克制,疯狂地攻城略地。
时初失了所有的力气,酥麻感传遍全身,她听到唐哲修说:“初初,嫁给我好吗?”
她神志不太清明,却仍是听清了这句话,喉间吐出一个音节:“好。”余下的语言又被他的一下又一下的冲撞消散。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初身旁已经空了,身体的酸楚感传来,她刚想坐起来,唐哲修就及时出现,端来了一盆温水,温柔道:“醒了?”
时初立马化身乖巧小狐狸,点点头:“早安呀。”
他将水盆放在一旁,手伸过来揉了揉时初乱糟糟的头发,歪着头看了两眼又顺手拿起旁边的梳子帮她把头发顺了顺,时初就坐在床上乖乖地任由他摆弄。
他动作轻柔,生怕把她弄疼了似的。
梳完头后,唐哲修亲自又替她洗漱,时初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贴心服务,一边假装抱怨:“再这样子下去我会被你宠到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