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笑将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 居然也有一点小忸怩地掂了掂脚尖, “那……要不要去附近吃点东西?”
林现看着她。
他眼底的好心情实在太明显, 甚至连艾笑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样明朗的情绪感染到一二分。
“嗯。”
“随便吃什么都行?”
“嗯,都行。”
对方应承得过于痛快,她怀疑地一瞥,故意说:“那我要去苍蝇馆子吃羊肉米粉呢?”
林现听完便微微颔首, 貌似在思索, 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想进去了, 因为答得还是很快, “好啊。”
他还真是……
艾笑忍不住就觉得好笑, 她想了想,忽然咬着嘴唇, 挑起眉用眼神隐晦地示意。
林现起先没能领会到是什么意思,疑惑地打量周身。等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时,犹豫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地将自己的一条胳膊从兜里抽出来。
几乎是在同时,艾笑的手往前一靠,自然而然地就挽住了。
她姿势算不上亲密,不至于挨得过近,也不会很僵硬,距离恰到好处,领着他朝旁边的小巷走去。
林现愣了一愣,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凭艾笑七拐八拐的带路。
这一条小吃街迂回逼仄,充斥着饭菜的油烟。
他转头想看她,但碰巧艾笑刚刚侧过脸,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正感慨老板换了东西不如之前的新鲜。
林现只见到她弯起眼角的动作,黄昏暖融的阳光下,满头的秀发都被染成了金色。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眸发亮。
于是在小餐馆内,羊肉米粉才端上来,林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碗里的羊肉一块不剩的全挑给了艾笑。
“好了,好了……够了……”她试图制止,可惜没成功。
这家店艾笑经常来,跟老板娘虽说不认识,但也有个脸熟,眼见对方已经往这边瞅了好几次,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压低嗓音:“我可以多点一份的。”
林现却像是没听见,只将粉条上的香菜撇开,不作声的吃东西。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从前顾及到艾笑的感受,不能表现得过于直白,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她好,便忍不住,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自己可能的确有些,开心过头了。
艾笑坐在对面,将林现的小表情望进眼里,一边无奈,一边宽宏大量的托起下巴,心说:算了,看你这么高兴。
老板两口子是贵州人,羊肉粉的味道十分正宗。
然而艾笑吃到一半就开始后悔,林现穿的是浅色的衬衣,她真担心他衣服会溅上。随即又深刻地自我反省起来,想想认识至今请他吃的都是些拿不出台面的大排档,不是涮锅子就是路边小吃摊。
一家高档餐厅都没有……
饭钱是林现付的。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客套,艾笑只瞧着他给钱,嘴里问:“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他其实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味了。
天色逐渐变黑。
两个人沿着往回走的小路散步,艾笑这次没再挽他,手放进风衣里揣着,在前面轻快的带路。
“等下月发了工资,我请你吃日料吧,你喜欢吃自助还是点餐?……或者私房菜可能环境更好?”
她脚下穿了双小高跟,踏在地面时声音清脆,有着某种节奏感。
林现跟在后面,目光便一直落在那双鞋上,耳边听她说话。
初夏的夜风不冷不热的拂面而过,四周弥漫暑热退散的气息,躲在角落野猫偶尔慵懒的喵上两声。
这种感觉实在是……
“艾笑。”
她闻言回过头来,林现便停在了原地,微暗的街灯隐约照出他嘴角的弧度。
“以后你下班提前告诉我,我每天都来接你。”
虽然天色不清,但艾笑直觉林现是在笑的,不禁就想让他再高兴一些,“好啊。”
她朝前望了一下楼道间的光,抿唇说:“那,我到家了。”
接着又故意思忖,“……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请你单独到我家去坐好像还不太合适。要不就送到这里吧?”
林现才经历了一次得偿所愿,眼下已经知足,半点没有失落:“嗯,我看着你上去。”
她于是道了句别,转身走了几步。
只有几步,甚至还未上台阶,艾笑便忽然一顿。
林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猝不及防地掉头往回跑,两手攀住自己的肩膀,飞快踮起脚,在唇上亲了一下。
很仓促,还有点匆忙,他甚至听到唇瓣相触时,发出的极轻极短促的声音。
林现双目一怔,那一刻就呆了。
艾笑松开他一直走到楼栋门口才回头,神情灿烂又狡黠:“我先回家了。”
电梯正停在这一层,她摁开之后迅速地走了进去。
七点左右的小区花园满是看星星看月亮饭后消食的老人家,绿化的草丛中穿梭者几条大狗。
林现仍旧站在楼下,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仿佛时间比旁人慢了一半的速度,连四周的杂音也变得缥缈许多。
他缓缓回过神,直至此刻才若有所思地用指背碰了碰嘴唇……
然后,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笑意掩饰不住地流淌出来。
他一天都不在状态,或者说是“太”在状态了。
等到家躺下,依旧像在做梦……缺少真实感。
林现辗转了许久,侧身枕着一条胳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是今天的事情。
他起初是想着慢慢来,可现在又觉得进展太慢了。
总希望能够快一点到明天。
因此带着难以平复的情绪,林现破天荒失眠至两点。
第二天是工作日,还不到闹钟响的时刻,手机突然急匆匆一阵震动。
他大概就只浅眠了三个小时,闭着眼睛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单位同事的声音:“喂,林队?”
“什么事?”
“哦没事,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到机